【全文】美中對抗基調不變 拜登時代來臨

國際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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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入主白宮,美中關係會回歸什麼樣的「新常態」?(達志影像)
拜登入主白宮,美中關係會回歸什麼樣的「新常態」?(達志影像)

在肺炎疫情蔓延、經濟受創、族群對立和社會動亂中,美國人經歷了百年來參與度最高、煙硝味最嗆的一次選戰。漫長的開票過程讓選民飽受折騰,一夜醒來豬羊變色的戲碼,連太平洋對岸的台灣人也跟著心焦「啃指甲」。4天後才大勢底定:民主黨候選人拜登以史上第一高票擊敗了以史上第一高票落選的現任總統川普,雙方普選得票數差距不到3%。

不出眾人所料,川普至今不願認輸,但後川普時代幾乎可確定已經來臨。77歲的拜登入主白宮後,將如何處理已然回不去的美中關係,台海局勢又將受到何種拉扯牽動,國人屏息以待。

「2020年總算有個好消息!」美國大選落幕後,拜登的支持者發出了如釋重負的感嘆。站在對立面的川普支持者則義憤填膺,大喊舞弊,要求部分選區重新驗票。目前包括向來挺川最力的福斯新聞台等主流媒體,大多宣告拜登已跨越270張選舉人票的當選門檻。川普正試著循法律途徑挽回頹勢,但拜登在賓州、內華達州的領先優勢,讓川普已無翻盤可能,拜登時代已經來臨。

這次美國大選,台灣「觀眾」入戲之深,堪稱史所未見。由於川普抗中姿態高昂,對台軍售項目和質量大為提升,使得台灣成為全球最挺川普的國家,根據英國YouGov針對在歐洲7國、亞太8國共15國的民調,有高達42%的台灣人挺川普。如今拜登上台,他將如何處理美中台關係,國人備感關切。

媒體宣布拜登跨越選舉人票門檻,支持拜登的美國民眾湧上街頭慶祝。(達志影像)
媒體宣布拜登跨越選舉人票門檻,支持拜登的美國民眾湧上街頭慶祝。(達志影像)

對台軍售 恐將不會再出售與川普時代等量的武器

對於拜登的外交政策,多數美國外交專家預期他將「回歸外交常態,修復盟邦關係」。相較於川普不按牌理出牌的大砲式風格,這位在美國政壇已歷練半世紀的外交老兵,無疑將沉穩許多。但這對台灣有利嗎?

拜登多次見證,甚至參與了中美台關係的關鍵時刻。1979年美中建交,美國國會推動《台灣關係法》,拜登就是投票支持的參議員之一。到了1999年,他卻以《台灣關係法》足以確保美國對台安全保證為由,杯葛了《台灣安全加強法》。2001年陳水扁上台後,拜登也曾公開表示,台灣若因宣布獨立而招致中國攻擊,「便不該指望美國協助」。

綜觀拜登歷年涉台言論,嚴守美國傳統的外交政策,不支持台獨、戰略模糊、「美國沒有防衛台灣的義務」是他一貫的立場。他上台後,台灣加入WHA的前景是否樂觀?政治大學外交系副教授黃奎博認為,美國向來支持中華民國「有意義參與」國際組織,只要我國作出積極貢獻,美國沒有理由反對。

不過,關於軍售台灣,黃奎博研判拜登政府將謹守底線,不會再對台出售與川普時代等量齊觀的武器。至於《台灣旅行法》,美國政府在特定事件觸發時即會派遣官員來台溝通,不過即使在川普政府「抗中」的政策下,美國現任官員也僅有一位部長級來訪,拜登執政後,預期頻率將會更低。

美方在選前公布增售台灣4架可裝配武器的MQ-9B衛士無人機。在拜登上任後,既有的對台軍售政策將出現新的考驗。(達志影像)
美方在選前公布增售台灣4架可裝配武器的MQ-9B衛士無人機。在拜登上任後,既有的對台軍售政策將出現新的考驗。(達志影像)

然而,從拜登在競選期間的發言可看出,在「反中」已成當前美國跨黨派共識的情勢下,他對台灣角色的看法多少會有所調整。今年10月拜登曾投書到美國的中文媒體,表示他將「深化與台灣的關係」,文中還特別稱許台灣是居領先地位的民主政體、主要經濟體與科技重鎮,也是「有效控制新冠病毒的閃亮典範」。這番友善的喊話能否平撫台灣人的疑慮,端視他未來的抗中力道。

  1. 拜登得票超越當選門檻,總統蔡英文發推文祝賀。(翻攝蔡英文推特)
    拜登得票超越當選門檻,總統蔡英文發推文祝賀。(翻攝蔡英文推特)
  2. 拜登得票超越當選門檻,總統蔡英文發推文祝賀。(翻攝蔡英文推特)
    拜登得票超越當選門檻,總統蔡英文發推文祝賀。(翻攝蔡英文推特)

延續抗中 採取團體戰,引領盟邦共同牽制中國

拜登和中國領導人打過不少交道。2001年他曾強力支持中國加入世貿組織,2年後他訪問中國,習近平還以「我的老朋友」稱之。但是在競選期間,他和習近平的交情成了川普的箭靶,致使他談及中國時措辭轉為強硬,甚至不惜用「這個人骨子絲毫沒有民主的成分」「這傢伙就是個流氓」來形容習近平。

2012年2月,拜登(右)以美國副總統身分在加州接見當時的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左)。(達志影像)
2012年2月,拜登(右)以美國副總統身分在加州接見當時的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左)。(達志影像)

拜登藉這番狠話宣告了他對中國的態度有所轉變,這或許是選舉考量,但美國整體民意對中國的反感和戒心讓他別無選擇。《金融時報》引述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資深研究員萊特(Thomas Wright)的分析指出,其實這種戒心可以是拜登的施政利器。由於參議院可能仍舊由共和黨主導,拜登未來要推動內政絕對是綁手綁腳,但如果能把民主黨的提案包裝成因應中國威脅的對策,就可能得到共和黨的配合。

過去4年,川普政府對中國採取「單挑式」出擊,陸續發動了貿易戰、科技戰,加徵中國貨品進口關稅,重點打擊中國的高科技產業及關鍵技術發展。而拜登在今年初投書美國《外交事務》時強調,「與擁有相同價值觀與目標的國家合作,才能讓美國更加安全成功。」預料他上台後將延續川普的反中大方向,差別在於打法不同,未來可能採取團體戰,引領盟邦共同牽制中國。

  1. 隨著白宮即將易主,過去4年美國外交暴衝、不按牌理出牌的「川式風格」將畫下句點。(達志影像)
    隨著白宮即將易主,過去4年美國外交暴衝、不按牌理出牌的「川式風格」將畫下句點。(達志影像)
  2. 2001年8月,拜登(左)接任參議院外委會主席,首次出訪就選擇台灣,與時任總統陳水扁(右)會晤。(總統府提供)
    2001年8月,拜登(左)接任參議院外委會主席,首次出訪就選擇台灣,與時任總統陳水扁(右)會晤。(總統府提供)

修補對外 重新贏得盟邦的信任,以世界領袖守護民主

過去4年在川普執政下,美國作為世界領袖的威信蕩然無存,加上川普政府處理疫情不力,更重創美國國際聲望。據美國皮優研究中心今年的民調,僅41%日本人及33%澳洲人對美國存有好感,雙雙創下歷史新低,南韓更僅17%對川普執政有信心,遠遜於對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的88%高度支持。

  1. 我外交部發推文,感謝川普過去4年對台灣的支持。(翻攝外交部推特)
    我外交部發推文,感謝川普過去4年對台灣的支持。(翻攝外交部推特)
  2. 我外交部發推文,感謝川普過去4年對台灣的支持。(翻攝外交部推特)
    我外交部發推文,感謝川普過去4年對台灣的支持。(翻攝外交部推特)

川普宣誓就職3天便簽署行政命令,宣布退出歐巴馬政府所規劃的《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TPP),揭開了川普政府一連串在國際舞台「退群」的序幕。總計川普4年任期內,美國已陸續宣布退出《巴黎協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萬國郵政聯盟》《伊朗核武協議》《美俄中程飛彈協議》《世界衛生組織》等重要的國際組織、條約。在他眼裡,「美國優先」是外交政策的最高指導原則,只要「讓美國再次偉大」,其他皆可拋。

如今北約前景未明、氣候變遷日益嚴重、各國難民飽受苦難、伊朗及北韓持有危險核武、俄羅斯恣意毒殺異議人士、中國對內監控對外擴張,世人皆問:美國在哪裡?在盟國眼中,美國既然可以為了自身利益而丟棄作為世界領袖的責任,他們又何必信守承諾,跟隨美國的腳步?因此,重新贏得盟邦的信任,共同對抗野心勃勃的中國,守護民主,將是拜登最大的外交難題。

本屆大選選情緊繃,美國民眾投票意願踴躍,攜家帶眷前往投票。(達志影像)
本屆大選選情緊繃,美國民眾投票意願踴躍,攜家帶眷前往投票。(達志影像)

柔情對內 停止將對手視為敵人,現在就是療癒美國的時刻

高齡77的拜登做得到嗎?眼前美國已有超過23萬人死於肺炎,每日確診個案攀高至10萬,上千萬人失業;社會嚴重對立撕裂,連戴不戴口罩都成了政治表態。拜登的選民多半非粉亦非膠,他們的期望不高,只要日夜瘋狂發推特、嗆盟邦的川普可以滾蛋,讓他們耳根清淨就好。美國人真的累了!

當然也有人擔心,儘管從共和黨陣營、保守派媒體,以至川普身邊的親信都出現勸退聲浪,但川普本人至今仍未有認輸的跡象。如果他賴在白宮不走,拜登政府的運作是否會出現問題。

川普已經暗示要對幾個「涉及舞弊」的州提出挑戰。他的競選陣營為了迎接未來的訴訟大戰,已展開募集頂尖律師的獵人頭行動。雖然不少法律專家認為川普翻盤的機會渺茫,但是幾個關鍵州重新計票應該是勢在必行。

落敗的一方以電話向當選人祝賀並承認敗選,是過去美國大選裡行禮如儀的不成文傳統。川普這個非典人物對這個傳統大概會不屑一顧。不過,法律專家認為,即使川普死不服輸,只要選舉結果最後經過法律的認證,政權交接的齒輪將如常啟動,不管川普想怎麼做。

  1. 今年8月14日美國國務院政軍局助理國務卿古柏(左)與我駐美代表蕭美琴(右)會晤,雙方以碰肘方式打招呼。(翻攝古柏推特)
    今年8月14日美國國務院政軍局助理國務卿古柏(左)與我駐美代表蕭美琴(右)會晤,雙方以碰肘方式打招呼。(翻攝古柏推特)
  2. 肺炎疫情不僅重創美國經濟,也讓提前投票的選民人數暴增,是左右2020年美國大選的關鍵。(達志影像)
    肺炎疫情不僅重創美國經濟,也讓提前投票的選民人數暴增,是左右2020年美國大選的關鍵。(達志影像)

身為繼甘迺迪之後美國第2位天主教徒總統,拜登當選後的第一次演說充滿了靈性話語,他引述聖經傳道書的篇章說:「我們必須停止將對手視為敵人,他們不是敵人,是美國同胞。《聖經》告訴我們萬物有時-建造有時、收成有時、播種有時、療癒有時,現在就是療癒美國的時刻。」這位向來親民人緣好的喬伯伯(Uncle Joe),若能讓高達7千多萬川普選民卸下心防,帶著美國休養生息,蓄積能量重新出發,將是世界民主陣營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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