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世貿改組抱期待

杜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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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韓貿易部長俞明希退出競爭之後,奈及利亞前財政部長伊衛拉終於出線,成為世界貿易組織(WTO)25年來首位出身非洲,同時也是首位女性的祕書長。各方都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讓這個功能經常受到挑戰的國際機構注入一股生機,避免在成員國師心自用之下,逐步走向失能而讓貿易回歸叢林法則,世貿組織形同虛設。

去年8月,世貿原巴西籍祕書長阿澤維多提早1年辭職,各方開始角逐這個重要職位。在職務空缺半年後,剩下伊衛拉和南韓貿易部長角逐;伊衛拉獲得包括歐盟、中國、日本、澳洲等多國的廣泛支持,而南韓俞明希則獲得美國川普政府偏愛,因伊衛拉被聘為中國設立的「亞投行」國際顧問委員會成員,被美國認為親中。但出身非洲是一項重要優勢,因非洲貿易量小,較不會捲入貿易爭端,在各種貿易議題上相對容易保持中立態度,這應是伊衛拉獲多數成員支持的主因。

有趣的是,在中央社的報導中,特別提到她承諾對台灣「公平對待」;這應是世貿基本上以共識決做出重大決策下,向台灣尋求支持其出任時所做出的「承諾」,我方不宜存有太大憧憬或期待。因我國雖以「台澎金馬獨立關稅領域區」身分加入世貿,但權利義務和其他成員無異,不必擔心受到歧視。但也許,北京一些令人不快的小動作會因此「承諾」而受祕書處抑制而減少。

當前世貿組織最大的問題,當屬全球貿易自由化的推動,在2001年展開的「杜哈回合」失敗後,迄今無法向前推進,導致進一步的貿易自由化遲遲無法推動;而在大國成員(如美國)違規時,世貿也難以有效懲戒。這導致世貿成員紛紛改採自由貿易協定(FTA)來取代世貿功能。加上貿易保護主義再起,世貿又缺乏有效作為。另外,「爭端解決機制」下的上訴機構人事,居然在美國杯葛下就面臨癱瘓,卻又不可思議地無法解決。

伊衛拉若在上任後無法迅速修改規則,解決上述問題,並讓大國都願意遵守的話,世貿將很快成為類似中國春秋戰國時代,各國合縱連橫下的「周天子」,而這對台灣這種沒議價能力的小型經濟體(晶片除外)而言,可能要面對公平貿易秩序蕩然無存的狀況,將是非常不利的。

然而,伊衛拉在獲選為下任祕書長後接受媒體訪問,指出她的首要任務,就是關注「新冠疫苗全球取得機制」(COVAX)和加速開發、生產和公平獲取新冠檢測、治療和疫苗的全球合作,以加快向貧窮國家提供疫苗。這其實是在搶世界衛生組織(WHO)的工作,做秀成分超過了實幹意涵,令人感到憂心。即使將「國際貿易」擴大解釋成包括「疫苗交易」,貿易大國也會以「國家安全」的大帽回拒世貿要求。因此,伊衛拉能否有效處理世貿的當前問題,個人是「憂慮多於期待」。(作者為華梵大學人文社會中心兼任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