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不破現實的「風流人物」

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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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立法院長王金平因為無法取得總統大選門票,今天(12日)正式宣布不選了。如果沒有重大意外,明年1月31日、本屆立委任期結束,就是王金平政治生涯的終點。

王金平是中華民國民主史上多項紀錄的保持人,他是中華民國任期最長的立法院長,總共擔任過5屆17年的院長;從1976年2月1日當選增額立委開始,直到明年1月底第九屆立委卸任,王金平的立委生涯長達44年,已經超過當初不必改選的「萬年立委」。在民意如流水的今天,這兩項紀錄,大概都很難被打破。

王金平能擔任這麼久的立委跟院長,當然有其過人之處。在李登輝時代,王金平能夠周旋於黨府院之間,與李登輝身邊的連戰、宋楚瑜、蘇志誠、劉泰英都保持友好的關係,經常被媒體形容為「走政治鋼索」,需要非常高的「政治平衡感」。

之後陳水扁執政的8年,王金平一開始就為了閣揆張俊雄停建核四,以立法院長的身分和政院打起憲法官司。雖然很多藍軍一直批評王金平「藍皮綠骨」,但這8年期間,立法院才是藍綠交手的「主戰場」。

到了馬英九擔任總統的8年,王金平的存在反而讓馬英九無法如臂使指、隨心所欲,兩人的心結始終無法化解。王金平在「九月政爭」中意外逃出生天,「太陽花運動」和馬英九、政院不同調,對占據立院的抗議者諸多容忍,又讓他成為藍軍支持者的眾矢之的。

「既在紅塵浪裡、又在孤峰頂上」是王金平的名言,意指身為民代,必須要知道基層的想法;身為院長,也要在高處關照全局、耐得住寂寞。

沒想到從院長的位置下來,王金平反而變得看不開,仍以為自己「還在孤峰頂上」。這次想要角逐大位,從當初退出初選、退出連署,一直到上週還在等親民黨的那張門票,直到最後一刻才不得不放棄。一步一步把自己的後路都走絕了,讓人看了都覺得不忍。「喬」了一輩子,最後卻莫名的堅持,連個像樣的樓梯都沒有。

「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到老來,看不開、放不下的,也不僅是王金平一人。

吳敦義在國民黨內成名甚早,25歲就當選台北市議員、33歲就當選南投縣長、42歲就官派高雄市長、46歲當選首任高雄市長,同樣也是後人難以望其項背的成就。吳敦義之後又經歷國民黨秘書長、副主席、行政院長、副總統,然後選上國民黨黨主席,資歷完整無人能出其右。

吳敦義給人的印象是潔身自好,在黨內不經營派系、朋黨,也被認為是馬英九任內最會做事的行政院長。沒想到兩年多的黨主席做下來,所有的一切通通破功,一場總統的提名,把黨內搞得烏煙瘴氣、四分五裂。

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提名吵了月餘,吳敦義不顧各方的反對,堅持要球員兼裁判,任毀任謗也要自己放進不分區名單安全名單。吳敦義的領導完全看不到大的戰略目標,吳敦義的談話也聽不出國民黨在國會過半的可能,堂堂一個黨主席去爭一個立委的位置,把自己的格局跟黨格都做小了。

即將五度投入總統大選、四度競選總統的宋楚瑜,更是政壇的傳奇。從當初李登輝身邊的「大內高手」,擔任省主席、選上省長之後,成為勤政愛民的典範,又因為功高震主被「凍省」,與李登輝反目後因「興票案」落選,2004年「連宋配」又敗於「兩顆子彈」。

之後宋楚瑜選過僅得5萬票的台北市長、2012、2016年兩次的總統,每次的選舉都志不在當選,只為了維繫親民黨的生存、自己的政治影響力。時至今日,看戲的都已經散光了、抬轎的都已經走光了,宋楚瑜說不清究竟是為何而戰、為誰而戰,卻依然決定老驥伏櫪,依舊認定「宋省長」三個字就有票房。

這三位都是民國30幾年出生的「三年級」生,都曾經是不同領域的政治明星、「風流人物」,都曾經權傾一時,卻在同樣一場選舉,勘不破政治的現實、認不清民心的向背,讓自己的身影變得難堪。明年選舉過後,國民黨的舊政治,也該隨這些老人家一同走入歷史了。

【作者 單厚之/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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