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懼吸星大法 何妨借力使力

圖片來源: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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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拋出「26條對台措施」後,民進黨政府的反應是府院黨立場一致,幾乎持全面否定的態度;國民黨的表態比較正面,但或許怕被「抹紅」,感覺也是理直氣不壯。

民進黨在這場選戰,打的本來就是「反中抗中」牌。主軸是「顧主權、守民主」,目的是以「聲東擊西」爭取選票,即是要和國民黨的大陸政策作出區隔。在民主政治,政黨的最終目標就是取得執政地位,没有權力,則甚麼政策理想都不必談。民進黨此時採「逢中必反」的立場,或許認為「反中」就有選票;同樣從選戰的角度考量,韓國瑜陣營所提,如蔡英文連任,兩岸可能出現「地動山搖」的說法,也是在警告選民,票投民進黨的結果,就必須考慮以兩岸關係作為付出的代價。

中共此時抛出26條對台措施,不會只是著眼於台灣的選舉,而是要落實中共「19大」以來,習近平的「新時代對台工作思想」。因此,26條對台措施可以視為「31條惠台措施」的延續。中共「國台辦」主任劉結一就強調,「這些政策的推出,是一個動態、不斷往前推進的進程,是不會停止的。」中共官媒《人民日報》更明白表示:「即使台灣當局有關方面不接,大陸方面照做。」不僅對岸以經貿利益對台示惠,美國國內亦有人提出,美國若想玩「台灣牌」,除了賣軍火提供台灣安全保障之外,也必須滿足台灣的經濟需求。

10月初由美國國務院亞太助理國務卿史迪威(David Stilwell)、美國商務部負責全球市場的代理助理部長史宜恩(Ian Steff)以及美國農業部海外服務署署長艾斯里(Ken Isley)聯名簽署一項函件,鼓勵500大企業投資台灣,並強化與台灣經貿合作關係。這批由美國財經媒體《財星雜誌》(Fortune)今年5月16日公布的2019年全美500大企業,總收入達13.72兆美元,約占美國GDP的三分之二。此外,美國近年亦鼓勵地方政府與台灣合作。據說聯邦政府近期將持續致函美國各州及地方政府,在經貿、教育、觀光等方面強化投資台灣。

川普把中共視為戰略競爭對手後,台灣的戰略地位確有水漲船高之勢。台灣的重要性主要在於所處的戰略地位。用「if without」這個概念來思考,擁有台灣也許沒有感覺,尤其對那些長期以來,就把台灣的忠誠視為理所當然者;但如失去台灣是甚麼情況?對美國而言,她的第一島鏈就破了大洞,美日、美韓聯盟就失去武功;對中共而言,統一無望,台灣問題就變成了習近平的「中國夢魘」。中美競相爭取台灣,台灣受寵若驚之餘,必須慎防動輒得咎。所謂「順了姑意,逆了嫂意」,台灣的處境真的很為難。

對外經貿是台灣生存之所繫,選後無論何人執政,都必須面對「經中國到世界」或「經世界到中國」的戰略選擇。而兩者都不能排除如何與對岸相處的課題。蔡政府當然希望參與東亞區域整合,但障礙就是來自對岸的杯葛。「東協高峰會」已於本月四日在泰國曼谷完成「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談判,預計明年簽署。經濟部長沈榮津說,我國與RCEP會員國有七成貿易額是零關稅,剩下三成受影響。因此有學者認為,整體影響不大,但受影響的個別產業感受卻很深。

台灣對大陸的經濟依賴是既存的事實,為了避免過度依賴,李登輝執政時曾提「戒急用忍」政策,蔡英文也提「新南向」政策;但利之所趨,台商為了生存,還是把經營大陸市場作為優先考慮。

民進黨認為中共26條是「惠中非惠台」,這就讓人想起金庸筆下《笑傲江湖》裡面的魔教教主任我行,他想「仗吸星大法,意圖一統江湖。」民進黨擔心北京抛出31條或26條,就是想把台灣的資金、人才、技術都吸往大陸,幫助中共實現統一目標。我相信北京為了兩岸統一,不會放棄任何可以運用的手段,當然包括經貿在內。面對中共這個「陽謀」,難道台灣無計可施,只能束手就範?

所謂「以小事大者以智」,兩岸大小不成比例,台灣應懂「智者當借力而行」的道理。在川普政府內部,有很多鷹派人士認為,中共就是靠吸取經濟全球化的奶水壯大的。他們抱怨美國當初幫助中共加入「世貿組織」〈WTO〉,但没有成功促使中共接受美國眼裡的普世價值,也没能讓中共走自由民主的道路;相反地,中國和平崛起後,中共領導人不僅對內堅持一黨專政,並且對外挑戰美國的霸權地位。美國認為吃了「悶虧」,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可以看成是中共借力使力的手法奏效。

台灣不妨「以敵為師」,學習如何運用大陸龐大資源,促進台灣的生存和發展。台灣不必擔心對岸利用經貿工具對台進行統戰,因經貿是互利的行為,没有人願意把它當成「零和遊戲」來玩。鄧小平當初實施對外開放政策時,中共內部也曾出現「打開窗子,蒼蠅蚊子會飛進來」的反對聲音,擔心中國大陸因此受到「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的汙染。但中共最後還是決定開放,而且事後證明,這是一項正確的決定。台灣歷次民調顯示,民眾樂見兩岸經貿交流,但並未因此認同對岸的專政體制。台灣執政者應對人民有信心,更應對自己有信心。如果人民對政府失去信心,那是因為厭惡政治人物不務正業,浪費太多時間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問題上面打口水仗。台灣為了生存,必須走對外開放的大路,包括對中國大陸開放。畫地自限,無異於作繭自縛。台灣幅員狹小,已經没有多少空間可畫了!

【作者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遠景基金會首席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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