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如何聽懂台灣年輕人

王尚智
2020總統大選11日傍晚開票,蔡英文總統競選總部前擠滿支持者。(本報系記者王英豪攝)
2020總統大選11日傍晚開票,蔡英文總統競選總部前擠滿支持者。(本報系記者王英豪攝)

挾著勝選超過260萬票,蔡英文在第一時間發表「兩岸和平穩定,開啟良性互動」的談話與呼籲。這一次總統大選公認「兩岸牌」是民進黨最大的勝選依據,而台灣民眾在短短1年內揚棄了信守傳統兩岸路線的國民黨,北京對台工作的思考與決策有必要做根本性的檢討修正。

事實上,兩岸關係在去年一整年遭受的潛在性結構變化非比尋常,香港、台灣與全球「反中」浪潮的連動帶來不安,兩岸經貿觀光的傳統正面效益已經阻擋不了騷動與哀歌。但在此之前,不得不說最初擊碎韓國瑜聲勢的最重一棒,就是去年初習近平發表「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其中將「九二共識」等同「一個中國」的關鍵句,讓原本兩岸開放交流的「綠營死穴」瞬間豬羊變色。

兩岸各自模糊詮釋空間的認知定義崩解,這讓蔡英文從原本基層支持盡失的失敗者,一躍成為護衛台灣的辣台妹。而國民黨領先聲勢的分野也在此翻轉,埋下了日後綠營主打兩岸「亡國感」的一切選舉戰略布局。從這個關鍵處,顯示了北京方面對於兩岸關係當中「台灣基層群眾深層次的敏感語彙」並未充分掌握。

其中尤其是「台灣年輕世代的語彙」!國民黨大敗恰是因為失去新世代的所有票源,韓國瑜的個人風格與網路聲量受到年輕族群的抵制甚至鄙視,提出的青年政見、競選廣告、網路話題絲毫無助於選情。相較於國民黨的「老味十足」,民進黨確實多方面深耕並掌握了台灣年輕族群的「語境語意、社群路線、傳播途徑、跳躍風格」,甚至直接交由「年輕幕僚主導選戰行銷策略」。

關於兩岸及對台關係,北京長期以來以傳統「官、商、產、學」為研究開展思考架構體系,但對於近幾年台灣年輕世代開始體現的「政治關鍵地位」,北京的了解掌握起步甚晚,甚且毫無進展。事實上,「網路、社群、影像」擴張了言論表述的空間與感染力,年輕人的「趨勢價值、集體動員」進入前所未有的跳躍連結,台灣一向屬於「政治先進應用」的國際前緣,意味著一切關於「政治符號、政治語彙、政治價值」都已經不再是能依照傳統政治思路墨守遵循。

這也是為何,原本緊繫兩岸和平一線光明的「九二共識」這次竟然直接成為「票房毒藥」!選舉期間全台灣甚至再也沒有任何人願意去提及、去討論曾經歷史地位輝煌的九二共識。如今總統大選在蔡英文確定繼續執政4年的台灣基層意識中,幾乎可以確定九二共識已成昨日黃花,今後的兩岸關係確實必須要有一個全新的概念定義與溝通模式了。

北京除了繼續提供「兩岸利多」招攬對中國大陸具向心的台灣青年之外,這些「老人給紅包」的傳統作為最終效果單薄也昏黃。若真要掌握台灣年輕世代的意向,乃至最終引導兩岸青年從中華文化、經濟到政治的認同歸屬,一句話就是:「民進黨做多細,北京就該做多細!」

傳統產官學的分析早已不見容於年輕世代的價值核心,港、台青年都是在「封閉、破碎、漂浮」的區域環境中本能地反感且反抗泱泱大義的集體政治需索。今後的兩岸關係勢必要化整體為零星,確實需要展現更多「年輕、創新」的交流模式,這才是北京應聽懂的台灣年輕人政治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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