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冷熱兩手策略

·4 分鐘 (閱讀時間)

北韓在9月30日又試射了一枚地對空飛彈。從9月11、12日試射的兩枚巡弋飛彈算起,到15日鐵路機動導彈團發射的2枚短程飛彈,再到29日的超音速飛彈,再到30日這次,北韓9月至少已試射過4次各型飛彈。若從1月算起則有7次之多。雖然這些飛彈都還不足以對美、日、南韓等國構成威脅,但已充分展現北韓致力提升軍力的決心。

可是在這段時間北韓又對南韓展現了彈性,透過金與正回應文在寅「終戰宣言」的提議,表示「只要韓方不敵對朝方,朝方就有意討論恢復韓朝關係的方案」。一方面發射飛彈,一方面表示要談判,一冷一熱兩手策略,背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北韓這一系列的試射明顯是精心設計過的。因為這些都不是洲際導彈,也不是核子試爆,所以算不上軍事挑釁,也不會激起聯合國新一輪制裁。北韓只是企圖用這些動作來展示發展軍事力量的決心,並且告訴美國如果不跟北韓談判,這個決心還會持續下去。

朝核談判最讓人困惑的是:現在到底是誰比較想談?一般認為是北韓想談,想透過跟美國談判解除經濟制裁,但美國不急著談。北韓問題在拜登的外交順位上沒那麼高。

倒是南韓明年要大選,文在寅想用南北韓關係改善做為自己任滿留下的政治遺產,因此急著要跟北韓重啟談判。於是北韓乃以南韓為破口,希望能借南韓之力把美國拉回談判桌。

美國則表示自己沒有不談。拜登政府早就宣布,願意在不設任何先決條件下跟北韓談判,這已展現極大的善意。美國也願意對北韓提供人道援助,以換取北韓坐下來談。所以是北韓自己不談的。

北韓則認為美國的說法是虛情假意,表示美國若無解除對北韓經濟制裁的誠意,再談幾次也沒有意義。過去美國是以北韓棄核為解除經濟制裁的先決條件,現在變成美國必須先解除一些經濟制裁展現誠意,北韓才願意坐下來談。談判的前提已經翻轉。

也有西方學者指出,北韓要翻轉的還不只是談判前提,而是國際政治的遊戲規則。平壤現在對「遵守聯合國的要求放棄核武,以換取經濟利益」的規則不感興趣,他們要追求的說法是「北韓展現自我克制,放棄成為核武強權,因此西方必須給予補償」。

因為是自我克制,所以北韓在朝核問題上只願意談「裁減核武」,而不是「放棄核武」。但西方對此顯然不願埋單。過去美蘇進行武器管制談判時,一般認為只要限武談判能持續進行,即便未能達成具體協議,也有助於緩和緊張關係。但對北韓,西方顯然不願以如此寬容的態度評估成敗。美國要看到具體的棄核才願做出其他承諾。

但南韓急了,日前外長便在紐約對美國喊話,表示在美朝缺乏互信的情況下,光人道援助不夠,美國一定要提出如宣示韓戰停戰等更大的誘因,才會讓北韓願意談判,否則朝鮮半島情勢只會日益嚴峻。

南韓的喊話應該就是北韓冷熱兩手策略想要達到的結果。但若美國不理,南韓會不會轉而爭取在明年北京冬奧時,自己和北韓進行一次峰會以緩和情勢,並確立文在寅的政治遺產?中美韓朝四邊關係在這樣的氛圍下,又會起什麼微妙變化,都很值得繼續觀察。

(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