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性別大戰引爆!56萬人請願嚴懲「AI換臉技術」、偶像同人創作,男女爭執到底哪件事更嚴重?

蔡娪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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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南韓社會開始反省,將明星物化、性客體化的粉絲文化與色情文化,對真人偶像造成性騷擾與心理健康方面的負面影響。民眾11日、13日向青瓦台請願網站發起連署,呼籲「嚴懲將未成年男偶像當成性玩物的偶像同人(RPS)用戶」與「堅決懲處導致女性名人受苦的『Deepfake』非法影片」,兩項請願迄今分別獲得20萬、36萬人連署。只要超過20萬人一起發聲,青瓦台就必須正式回應。

把女星變成色情影片主角的惡劣行徑

Deepfake為「深度仿冒」,是近年在網路上非常熱門的人工智慧(AI)換臉技術,透過這種AI技術軟體,可以在點擊按鈕後,將一個人的臉合成到影片中的不同人物身上,而且效果非常逼真,就連聲音、語調等,都可以完美模仿,因此「換臉影片」也很容易淪為惡意且不實的假訊息。

在南韓,女性偶像名人成為Deepfake的受害者,不少人刻意利用AI換臉技術,把女性名人的臉移花接木到色情影片當中,並透過網路平台廣泛傳播、非法販售,使女性名人的名譽與公眾形象受損,內心深感創傷。根據Deepfake技術分析公司「深度追蹤實驗室」(Deep Trace Lab)在2019年發布的一項報告:「Deepfake色情網站上的影片,有25%是以韓流(K-pop)歌手為主題。」

女性偶像分明是Deepfake的受害者,但南韓社交媒體與網路論壇評論中,還會有酸民、黑粉因為「換臉影片」流傳,而對女星作出性騷擾與羞辱言論。《東亞日報》報導,一位偶像經紀公司員工指出,受害女性偶像當中還有許多未成年人,站在經紀公司保護藝人的角度,確實很難向這些未成年偶像解釋情況,一些偶像得知實情後非常震驚,以至於她們心靈受創,難以公開露面。

13日向青瓦台提交的請願書寫道:「受害者當中含有剛出道的未成年女性演藝人員,她們正面如此殘酷且公開的性犯罪,因此我們強烈要求對Deepfake網站和使用者進行嚴厲的懲罰和調查。」

男星控訴:RPS使男性偶像成為性玩物

RPS是K-pop粉絲文化當中的次文化,歌迷經常以偶像團體成員為主題,創作小說、圖畫來描繪同性成員之間的親密關係,男團與女團的粉絲都會產出RPS作品,但由於男團粉絲的數量與狂熱程度通常更高,因此男性偶像相關的RPS作品更為廣泛。

近年來RPS受到批評的原因是,許多作品包含激烈、露骨的性描述。饒舌歌手Son Simba日前在RPS網站上面看到以自己本名為題的相關文章,於是在Instagram上批評,RPS利用偶像為主角,描寫同性性愛的行徑等同於犯罪,並呼籲向青瓦台發起「RPS屬於性犯罪」的相關請願,

但事實上,他所看到的「同人文」並不是以他為主角,而是以男團THE BOYZ成員賢在(현재)為主角,只是因為兩人同名,所以他誤會了。Son Simba後來改為呼籲,嚴懲將未成年男偶像當成性玩具的RPS,他也強調,不管同人小說的情節多麼虛假,如果它給真實的人安上有害人設,並使其成為性描述的對象,那就是性暴力。

Son Simba的呼求在南韓社會引起強烈爭議。擁護RPS的人們反駁,現在娛樂圈有諸多名人為了迎合同人觀眾喜好「賣腐」,「那麼『我們結婚了』這種以偶像假想結婚為賣點的綜藝節目,能否算是公開播出RPS內容?」「電視廣播節目的YouTube帳號透過上傳了偶像之間的男性友愛(bromance)影片,那上傳者會被抓嗎?」

創作RPS的網友指出,現在RPS最嚴重的問題不是創作出18禁內容,而是未成年讀者能輕易透過網路平台閱讀18禁內容,因此應做好分級,保護未成年人。

何謂偶像同人?

「同人」一詞源自於日本,意思是在已經成型的(流行文化)文本基礎上,借用原有人物形象、人物關係、基本故事情節和世界觀設定所作的二次創作。而「偶像同人」(RPS/RPF)其英文為Real Person Slash與Real Person Fiction,指以三次元真人形象進行的同人寫作,以男性同性真人配對為主題的二次創作稱為「真人耽美同人」,而以女性同性真人為主的則是「真人百合同人」。

RPS流行於南韓甚至全世界已經數十年。自1990年代起,南韓第一代偶像H.O.T.、神話等團體出道以來,K-pop粉絲習慣以自己的偶像為主題,進行各式各樣的二次創作與周邊,這同樣是他們表達熱愛的一種方式。

但是RPS創作內容不乏以未成年偶像為主題的衍伸創作,有些文本超出幻想同性成員戀愛的範圍,甚至涉及不宜未成年觀看的情節,包含性、性侵、暴力。也因此在南韓,RPS被稱為是粉絲之間的「黑暗秘密」。

RPS與Deepfake事件引爆性別對立

支持兩項請願的網友之間出現性別對立衝突。原因是要求禁止RPS的男性網友,將18禁偶像同人內容視為與「n號房」、Deepfake合成影片同等嚴重的事情,這讓創作RPS的女性們感到不滿。

支持RPS的網友認為,同人創作是K-pop偶像產業的特點,團體成員的團結力與親暱友情是主要吸粉魅力,而同人創作基於偶像團體成員之間獨特的關係結構,傑出的同人創作有利於增加粉絲對偶像的忠誠度,所以相比於同人創作對真人的侵犯性,Deepfake與針孔偷拍對女性現實生活的長期傷害明顯更加嚴重。

從此觀點來看,源於粉絲創意的偶像同人創作和Deepfake合成色情影片不應相提並論。《韓聯社》報導,一名音樂產業人士指出:「Deepfake是很嚴重的問題,它是可見的合成影片,而以書面形式表達的幻想文章有助於吸粉,並不會使真人形象受損。」

宛如韓版肖戰事件

Son Simba引發的同人爭議,令人聯想到2020年2月引爆中國粉絲圈大戰的「肖戰事件」。主演古裝耽美劇「陳情令」在亞洲爆紅的中國男星肖戰,擁有不少喜愛他與另一位男主角王一博的「CP粉」,這一特定的粉絲群所創作的RPS內容,通常將這兩位明星想像成伴侶關係。

然而僅喜歡肖戰的粉絲對此相當不滿,在去年發起禁止RPS活動,大規模舉報任何與肖戰相關的RPS內容與用戶,包含有200萬用戶的全球知名同人創作平台AO3(Archive of Our Own)。肖戰粉絲的舉報行為使中國網域的使用者無法開啟AO3網頁,引發「民怨」與反彈,肖戰雖然不是舉報之人,但也成為各家粉絲的洩憤目標,至今仍有不同圈子的粉絲集結起來,抵制肖戰所有作品與代言。

肖戰粉絲對同人文的不滿,與Son Simba的意見幾乎一致,顯現部分人群已經提高對粉絲文化的道德標準,對物化、性客體化的敏感度也變高。《韓聯社》引述文化社會研究所理事李鍾林(이종임,音譯)說法指出:「過去時代形成了較自由的同人文化,而現在的時代似乎是對這些文化做出回應,要求採用更加嚴格的道德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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