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韓2022大選前哨戰》執政黨幾乎全軍覆沒,首爾釜山雙雙變天:「國民力量」崛起,文在寅跛鴨成定局

李忠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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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7日是南韓地方首長與議員的補選日,共計22個席次需要進行補選。雖然這場選舉牽涉到的職位不多,但因為包括首爾與釜山兩大城市的市長也在這一天進行補選,因此深受各界矚目。當7日深夜傳出執政的共同民主黨幾乎全軍覆沒,韓媒也紛紛斷定文在寅政權已確定跛腳。身為總統的文在寅8日表示,將嚴肅面對國民問責,今後也將以更低的姿態與更大的責任感治國理政,滿足國民的迫切需求。

7日的這場補選僅牽涉到4個地方首長職務與18席地方議員,但也因為牽涉到首都市長與釜山市長的補選,被認定是明年總統大選的前哨戰。在議員的部分,需要改選的議員席次多半是因為死亡、辭職出缺,也有因為犯罪遭褫奪公權、或者因違反《公職選舉法》被判定當選無效;但在地方首長的部分,幾位首長職務的出缺原因,竟都與南韓政界近年的貪污與性醜聞有關:

首爾市長朴元淳日前自殺身亡,前來弔唁的民眾在告別式會場哀慟哭泣。(美聯社)
首爾市長朴元淳日前自殺身亡,前來弔唁的民眾在告別式會場哀慟哭泣。(美聯社)

捲入性醜聞的首爾市長朴元淳日前自殺身亡,前來弔唁的民眾在告別式會場哀慟哭泣。(美聯社)

包括因為捲入MeToo醜聞,去年7月自殺身亡的首爾市長朴元淳;釜山市長吳巨敦也是因為性騷擾案件,去年4月決定辭職;蔚山廣域市南區區廳長金鎮奎與 慶尚南道宜寧郡郡守李善斗,則都是因為涉及金錢醜聞、被判定違反《公職選舉法》當選無效。其中朴元淳、吳巨敦、金鎮魁都隸屬共同民主黨,李善斗則是目前已併入「國民力量」的前未來統合黨。

首爾與釜山市長原來皆是共同民主黨的囊中物,但兩位政治明星卻因雙雙涉入性醜聞黯然墜落,對執政黨造成重傷。其中身為第一位兩度連任首都市長,更是下屆總統熱門人選的朴元淳,甚至在被女秘書正式指控性騷擾的第二天便宣告「失蹤」,第三天遺體被尋獲後確認自殺身亡,成為近年以最激烈方式回應MeToo指控的政治人物,在檢察官以不起訴(因為被告已經死亡)結案的情況下,司法單位也無從調查性騷擾的真相。

【延伸閱讀】南韓首起性騷擾案勝訴律師,捲入MeToo風暴後走上絕路—自殺身亡的首爾市長朴元淳

以57.5%的得票率擊敗共同民主黨強敵朴映宣的首爾市長當選人吳世勳。(美聯社)
以57.5%的得票率擊敗共同民主黨強敵朴映宣的首爾市長當選人吳世勳。(美聯社)

以57.5%的得票率擊敗共同民主黨強敵朴映宣的首爾市長當選人吳世勳。(美聯社)

共同民主黨除了要面對百里侯的失態,總統文在寅的施政滿意度更是頻頻創下新低。根據補選前的最新民調,文在寅的施政滿意度降至34%,共同民主黨支持度降至32%,但由幾個右派政黨合併組成的國民力量,卻上升到朴槿惠遭彈劾後的最高紀錄29%。雖然比起共同民主黨還差了一點點,確認這個最大在野黨感到極為振奮。

在4月7日的投開票日當晚,果然代表國民力量參選的吳世勳以57.1%的得票率,大幅領先僅有39.7%的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朴映宣,被韓媒《中央日報》認為是「選民用選票狠狠教訓了執政黨」。《韓聯社》認為,過去傾向支持左派勢力的首爾市民轉投保守派候選人,可能是因為疫情、房價等問題感到失望。首爾老市長吳世勳曾在2011年因為無償供餐發起公投失敗主動辭職,但如今卻帶領保守勢力奪回首爾市長寶座。

被視為南韓下屆大選前哨戰的地方議員和地方政府首長補選,讓文在寅率領的執政黨遭逢大敗。(美聯社)
被視為南韓下屆大選前哨戰的地方議員和地方政府首長補選,讓文在寅率領的執政黨遭逢大敗。(美聯社)

被視為南韓下屆大選前哨戰的地方議員和地方政府首長補選,讓文在寅率領的執政黨遭逢大敗。(美聯社)

至於釜山市長部分,國民力量候選人朴亨埈也已63%的得票率,遙遙領先僅有34.1%的共同民主黨候選人金榮春,《中央日報》甚至評價「可能只剩下文在寅的鐵桿支持者還願意投給共同民主黨」。其他包括基層政府首長、地方議員的選戰,共同民主黨的候選人也都大幅落後國民力量的對手。保守陣營在選戰四連敗(2016年國會選舉、2017年大選、2018年地方選舉、2020年國會選舉)之後的這重要一勝,也讓國民力量黨判斷「風向已經改向右吹」,《日經》則認為南韓的保守勢力終於擺脫了朴槿惠遭彈劾的陰影。

立場偏向左派的《韓民族新聞》分析,共同民主黨這次遭逢慘敗,關鍵之一在於年輕世代轉向保守,39歲以下的選民多半支持國民力量的吳世勳,這與過去年輕選民主要支持進步勢力的現象大相徑庭。根據KBS、MBC和SBS三家電視台共同參與的出口民調發現,吳世勳在29歲以下(55.3%)和30-39歲(56.5%)的選民均獲得過半支持率,甚至在60-69歲(69.7%)和70歲以上(74.2%)選民的支持率還要更高。共同民主黨的朴映宣(49.3%)只能在40-49歲的選民中跟吳世勳(48.3%)相持不下。

朴槿惠的支持者在大法院外舉牌抗議司法不公,甚至將現任總統文在寅的肖像畫上一個大叉叉。(美聯社)
朴槿惠的支持者在大法院外舉牌抗議司法不公,甚至將現任總統文在寅的肖像畫上一個大叉叉。(美聯社)

朴槿惠的支持者在大法院外舉牌抗議司法不公,甚至將現任總統文在寅的肖像畫上一個大叉叉。(美聯社)

南韓時代精神研究所所長嚴景榮(音譯)指出,過去在朴槿惠時代一同高舉蠟燭的進步勢力以20到59歲為主,但如今看來這個集團已經解體,共同民主黨只剩下40多歲這個核心支持層。韓聯社則指出,共同民主黨因失敗的房地產政策在補選中遭遇慘敗,但11個月之後的民心向背尚難預測。不過也有分析認為,隨著國民力量黨取得壓倒性的勝利,朝野兩黨的權力格局已然發生改變,文在寅政府也遭遇上任後的最大危機。隨著青年選民及中立選民的憤怒情緒在選舉中得到證實,文在寅政權的內部矛盾恐怕也會繼續激化。

《日本經濟新聞》則分析,這場地方補選的慘敗,代表南韓選民對文在寅政權大失所望:包括層出不窮的政治醜聞、不受歡迎的住房政策、持續不振的經濟景氣。而國民力量在首爾與釜山雙雙落袋後,幾乎已經預約了明年總統大選的勝利包廂。《日經》也認為年輕選民轉向是執政黨大敗的關鍵,因為共同民主黨向來高喊公平與正義,但如今年輕人對他們的評價卻是「沒用的偽君子」。一位南韓的分析家對《日經》表示:這場補選除了是對自殺市長朴元淳的懲罰,也是對文在寅過去四年表現的總評估。

由於南韓憲法規定,總統任期一任五年、而且不得連任,文在寅無論是否跛腳都必須在明年離開青瓦台。至於南韓下屆總統的熱門人選根據3月份的民調顯示,京畿道知事李在明與前任檢察總長尹錫悅分別以25%和24%的支持率處在領先地位,共同民主黨前黨魁、黨中央選舉對策委員會常任委員長李洛淵,則以12%排名第三。由於保守派與國民力量的支持者超過6成支持尹錫悅參選,在國民力量於補選取得壓倒性大勝後,尹錫悅很可能會獨走並拉開差距。不過敢於對抗權貴的這位前檢察總長目前仍未鬆口參選,這也讓只剩下11個月的2022大選目前仍處於混沌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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