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南部爆發神秘疾病:逾650人突然癲癇、口吐白沫 專家徹查病因無果

蔡娪嫣
·7 分鐘 (閱讀時間)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Andhra Pradesh)自去年12月爆發神秘疾病,患者出現痙攣與噁心想吐等症狀,一些人甚至口吐白沫,目前已造成4人死亡,逾650人染病住院,當地官員正在調查可能的致病原因。

太陽西下,把稻田染成金黃色,忙完農耕的男子晚間齊聚討論令人不安的消息:另一個村子裡的某個人在前一天晚上罹患了神秘疾病。農民們說,這疾病的症狀總是差不多,一位名叫拉維(Burugu Ravi)的男子上個月移植水稻幼苗的時候暈倒還癲癇發作了。卡利(Prasad Kali)說,他26歲的兒子癲癇發作3次,每次都咬傷舌頭。

拉奧(Gurram Nageswara Rao)說他的家人也相繼罹患神秘疾病,有一天他的妻子突然嘴角抽搐、口吐白沫;幾天後,11歲的孫子在吃完晚餐後也癲癇發作。「這疾病可以在任何時候發作,走路、睡覺時都可能會發生,」拉奧居住的村莊正是神秘疾病的爆發地之一,他說:「但是我們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得病的。」

印度正極力抵禦新冠病毒之際,東南沿海的農業地區自2020年12月以來已有650多人罹患這種神祕疾病。衛生官員指出,患者送醫治療後往往很快就能康復,幾乎沒有後遺症。這使醫生和科學家都感到困惑,專家們在兩點上達成共識:一,這不是一種傳染性疾病,也排除新冠肺炎的可能性;二,最可能的致病原因是中毒。

專家對神秘疾病的調查顯示,癲癇的確切原因仍然難以捉摸,但可以確定的是,該地區的人們面臨著長期的健康風險,隨時都可能口吐白沫倒下。輿論質疑,居民相繼中毒恐怕是因為當地環境污染危害與政府防護不足。調查專家小組成員、資深神經醫學專家瑞迪(B. Chandrasekhar Reddy)說,他們蒐集到疾病來源的線索,但還沒有確切證據,「到目前為止,這還只是一個謎。」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造成超過450人住院接受治療(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造成超過450人住院接受治療(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造成超過450人住院接受治療(美聯社)

病源調查陷入五里霧

附近擁有20萬人口的城鎮埃盧魯(Eluru)收治了農村地區罹患神秘疾病的患者,但埃盧魯也是該疾病的重疫區。瑞迪去年12月前往調查,目睹許多人突然失去意識或抽搐跌倒在地。他說,自己從未見過這樣的狀況,回顧醫學文獻也沒有找到相似疾病。當地醫院院長莫漢(A.V.R. Mohan)說,他最初擔心這可能是一種未發現過的新病毒,但病患的病毒或細菌感染檢測結果呈陰性。

在神秘疾病爆發早期,一切都被懷疑是致病原因:病媒蚊、衛生條件差、供水管線汙染、飲用水含化學物質、食物殘留農藥、重金屬污染。有人在工作、行走、開車時癲癇發作,造成各種傷害。莫漢說,迄今有一位病患在癲癇發作數小時後宣告不治,其他村莊有3人在發病後死亡,但醫生沒有找到表明死亡與癲癇發作直接相關的證據。

來自十幾個不同機構(包括醫院、國家科研機構和世界衛生組織)的專家奔赴埃盧魯,採集患者血液、脊髓液、尿液,還有當地的飲用水、牛奶、草、米、魚、番茄、茄子甚至空氣,做一切檢驗與調查。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21名成員組成的專家委員會提交了「來源不明的突發癲癇」調查結果,表示他們無意發現有患者同時罹患了登革熱和屈公病案例,這兩種是由病媒蚊傳播的急性傳染病。其他專家發現了更令人擔憂的環境問題,一些患者的血液樣本顯示出高含量的重金屬,例如鉛和鎳;在大米中檢測到汞含量升高。專家報告說,在地表水和地下水中還發現了汞,而且數據是含量標準的26倍。

醫生方面提出專業建議,指出這些重金屬雖然證明居民有健康風險,長期受重金屬影響可能會損及大腦和腎臟,但這些重金屬不太可能引起癲癇等綜合症狀,而且患者往往會很快就能康復,這也與重金屬中毒的狀況不同。

調查重點因此轉向化學農藥,印度國家營養研究所進行測試發現,當地販售的番茄和茄子殘留除草劑,家庭飲用水含有殺蟲用的農藥「三落松」(Triazophos)。但是包括莫漢在內的幾位權威醫生說,神秘疾病的症狀與那些農藥中毒的症狀不符。他們反而認​​為,這比較像是DDT(滴滴涕,化學名:雙對氯苯基三氯乙烷)之類有機氯中毒的案例。

安得拉邦衛生局局長卡塔姆涅尼(Bhaskar Katamneni)總結表示,專家推斷這種神秘疾病可能是農藥中毒,至於罪魁禍首是哪種農藥,專家則「沒有一致意見」。他說,眾所周知埃魯魯周圍地區農村長年使用大量農藥,也許農藥已經滲入了供水系統。

不明病症隨時發作 居民恐慌無助

已經痊癒的28歲埃盧魯居民納加喬西(P. Nagajyothi)指出,她是在去年12月初某天早上發作的,當時她正站在門外,一瞬間失去知覺,設法站起來,卻再次昏過去。由於她失去知覺時用力咬到舌頭,醒來後長達一個星期難以吞嚥。納加喬西從來沒有離開過城鎮,不清楚怎麼突然間就生病了,她懷疑是城鎮中心的供水系統出了問題,管道中的水有時散發著奇怪的氣味還呈現棕褐色,但她又覺得奇怪:「如果是水出了問題,那麼每個喝到的人都會生病,不是嗎?」

在她發作後的幾天,她居住的街道上,又有大約5個人出現類似症狀。一名公衛人員對附近街區進行調查,發現總共36宗病例,症狀都大概是:暈眩、失去知覺、癲癇發作、口吐白沫等等。埃盧魯迄今已有600多人患病,今年1月起,位於城鎮東北方的兩個村莊科米雷帕勒(Komirepalle)和卜拉(Pulla)的居民也遭遇神秘疾病的折磨,不過此疾病從未在埃盧魯附近區域以外出現。

3月初,25歲的布哈瓦尼(K. Bhavani)帶著3歲的兒子哈爾夏(Harsha)來到卜拉村探望親戚,沒想到母子倆雙雙得病。早上,她的阿姨起來熱牛奶給孩子喝時,正在蹣跚學步的哈爾夏突然全身僵硬倒下,嘴巴不斷抽搐、吐出泡沫。陪同哈爾夏轉診到埃盧魯的大醫院接受檢查時,布哈瓦尼突然跌倒在地,開始抽搐,當時醫院讓她打的點滴是生理鹽水,2個小時後,她再次發作。

儘管現在即將出院,她依然感到很虛弱,她對於罹患神秘疾病也感到困惑,「我之前從未有健康問題,什麼病都沒有」。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印度南部安得拉邦近日爆發神秘疾病(美聯社)

當局對神祕疾病的調查陷入迷霧,在人口大約200戶的村莊科米雷帕勒,居民對如何保護自己仍然沒有任何答案。晚上聚集討論的其中一位農民拉朱(Raju),身材高大但臉頰凹陷,才剛從這場大病中痊癒。他說聽目擊的友人說,自己在3月初病情發作時,突然痛苦呻吟,倒臥不起。

他說有時候早上起床,仍然會感到頭暈目眩,身體狀況反覆使他難以定期到田間工作。「我很害怕,」他說,「我怎麼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癲癇、噁心、口吐白沫!印度南部爆發神秘疾病,逾450人住院治療
相關報導》 「我不會被嚇倒,我不會被收買」 女性顛覆沉默角色,站上農民抗爭最前線

更多國際相關新聞
北韓再度試射飛彈 華郵:金正恩首度挑戰拜登
美科羅拉多超市槍擊嫌犯落網 10項一級謀殺罪起訴
英哈利王子新工作 擔任矽谷新創公司影響力總監
多國聯手制中 華春瑩:沒資格代表國際社會
澳洲逢60年來最嚴重洪災 數千蜘蛛爬滿民宅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