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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車站紅龍事件 你沒看到的另一面

因為台北車站從九月初起「每逢週末拉紅龍」的創舉,台灣人與印尼人吵個不休。昨天聽站長說,這條紅龍將會一直擺下去。

我所知道的,不是只有台灣人跟印尼人族群之間的疙瘩更進一步浮出檯面,而是族群內部的聲音殊異後,再經過媒體激化,可能只聽得到最激動的,而認定對方挑釁,加深反感。

媒體固然不應該只放出有「新聞爆點」的資訊,藉由抗議而製造新聞不斷;閱聽眾也應該要訓練自己,不要因為一則畫面,斷章取義的幾句話,情緒就衝動起來,決定要開戰了!

那條紅龍我看到也很生氣,完全不知道在車站大廳空出幾個閒置的三角形,是要埋地雷嗎?「旅客動線」是在開齋節之後突然拉出來「維護旅客權益」,說沒有針對性,也簡直不把人當有腦袋,承認偏見反而比較容易討論與修正。即使台北車站站長十分客氣的說,他的確在當日受到許多非難,要求要有「作為」,所以他就為難的做了,我仍然覺得這是個粗糙的決策,而且我也並不認為那天抗議的台灣民眾,會單純到認為祭出紅龍就快樂出了口惡氣。

開齋節的確是印尼穆斯林的大活動。一個月前之所以會湧進那麼多印尼人,是因為當日在228公園與台北車站都有慶祝活動,人移動來移動去就是在那一區,又遇上大雨,當然很驚人;換一個時間說,9個月前的信義區一帶,跨年時101周遭也是可怕的人滿為患、煙火鬧整夜,不是嗎?

再換個角度說,也許台灣人看到的,就是外勞席地而坐、阻礙動線、吵鬧混亂。這在大家趕時間的前提下,不生氣很難吧?但那天也有印尼網友反應,她也在趕回雇主家的路上,看到路徑被同鄉擋住,另外還有一個手裡大包小包還牽著小朋友的媽媽也過不去,這位印尼網友便出面請其他印尼人讓出道來,好讓人走。

印尼網友為她喊讚的有許多,並且也多有提醒其他同鄉「要守規矩」、「要保持整潔」、「不要丟印尼人的臉」的聲音。

印尼網友的推文中,寫了一句諺語:「Dimana bumi dipijak, disitu juga langit kita junjung。」意思是:「站在哪一塊土地上,就要守護這塊土地。」

在印尼人的網路裡,聽見T台新聞記者控訴的「印尼人方便、台灣人不方便」早就炸翻了,卻也有檢討與反省。回過頭來,也許那一日,是有許多台灣人「不方便」了,但我知道有更多台灣人的「方便」是因外勞而來,並且互相感恩惜緣。

紅龍事件該被討論的,也許不應該是畫面上看到的台灣人的憤怒、印尼人的混亂,而是有那麼多印尼勞工在一個工作結束後,還留在沒有家回的國家,需要休息空間,等待需求被接納。就如一位印尼朋友說的,他們不是存心要霸佔誰的地方,只是想歇歇腳罷了。


白宜君   專欄作家,1981年生,《四方報》中文主編,長期關注外勞與新移民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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