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價值是打柯的萬靈丹嗎?—柯文哲支持群眾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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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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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國政民調發現柯文哲民眾信賴度繼續上升,達到55.3%,大幅超過賴清德和朱立倫10%以上,更遙遙領先蔡英文的30.6%;再加上,游盈隆稍前民調發現有57%民眾期待有新黨出現來取代現有的兩大黨(《美麗島電子報/林濁水:世事難料:民調中民眾希望政黨輪替的訊息強烈》),兩個訊息一旦湊在一起,於是儘管柯P強調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要選總統」,但是柯P一定會參選2020總統的聲浪仍然猛暴揚升。

由於民眾的國族認同,台灣人遠遠高過中國人,因此,看來民進黨到時候還是會繼續打台灣價值牌來和柯文哲區隔。

然而,這樣打,會有多大效用?且以天龍國所在台北市的發展做個參考。

3年來,柯文哲頻頻對蔡總統舉手,讓許多民進黨基層非常生氣,他「兩岸一家親」更備受民進黨的檢討,認為「墨綠柯P」已經是國內主要政治人物立場最親中的一個,一些慷慨激昂的民眾甚至打算寧願台北市長讓國民黨勝選也非拉下柯文哲不可;而所謂要讓姚文智衝上20%的講法就充分流露出他們的盤算,而民進黨的絕招看來就是打台灣價值牌。

民進黨打台灣價值牌,一開始,柯文哲應付得手忙腳亂,聲望大跌,從大勝了丁守中,變成落後,於是民進黨認為台灣價值的確是好武器。只是度過了短暫的慌亂期之後,柯文哲經過文大宿舍案、吳音寧案,尤其在小國斷交事件和最近的東亞青運事件等的衝擊考驗後,現在不只選市長的支持度回到大幅領先的優勢,在全國性聲望也大幅竄高。

為什麼柯文哲台北市支持度的回升,政界和傳媒流行一種說法:台北天龍國,是藍色的鐵桶江山,是台灣最反獨傾中的所在,因此,天龍國人經過一番再檢驗後終於重新確認了柯文哲的親中立場,是中間偏藍,所以如今他在他的支持群已經藍大於綠的情形下重振了聲威。

他的支持群真的已經藍大於綠?民調呈現的並不是這樣。

首先,在台北市,民眾對柯文哲的信任指數並沒有藍大於綠的現象,泛藍是47.1,泛綠是48.7,指數不相上下;而支持度更不是泛藍大於泛綠,反而是泛綠44.0%遠遠超過泛藍的26.7%;在總體民眾雖然泛藍遠大於泛綠,但是柯的總體支者38.7%中,還是同樣沒有泛藍大於泛綠的現象,反而是泛綠10.9%大於泛藍的8.4%。

民調數據為什麼顛覆了政界和傳媒的流行說法?關鍵在於流行的「台北天龍國,是藍色的鐵桶江山,是台灣最反獨傾中的所在,而柯文哲最親中,所以最得到天龍國人認同」的邏輯,天龍國民的認同度其實很低。

首先,民調發現台北市是全台灣唯一反對在一中前提下和北京進行談判的地方。換句話說,台北市是最台獨,最在乎台灣價值的地方,這一點,早在10多年前到現在,都已經斷斷續續在一些民調的數據中呈現出來了,我也曾經寫文章提醒過,但是「台北天龍國,是藍色的鐵桶江山,是台灣最反獨傾中的所在」幾乎是被置入所有台灣政學、媒體界人士腦中的程式,一旦不符合這程式的數據出現便被大家的頭腦無意識地刪除掉,根本不會成為理解台灣政情的依據。

(《美麗島電子報/林濁水:天龍國最獨的現實和紅藍綠的困境─從總統不滿意度達滿意度一倍的災難談起》)。(《想想論壇/【華山論劍】顛覆天龍國論述—誰蓋高尚?華山記要(二)》)

那麼「最獨」的天龍國人為什麼要接受親中反獨的柯文哲?美麗島的民調的發現正是有一種墨綠而最獨的民眾是最挺柯文哲的。

\時代力量,民眾的定位是激進獨派,他們的領袖也這樣自我定位,同時還在這樣的定位下,不斷地和柯文哲推高緊張關係,只是他們的領袖對柯文哲的排斥並沒有被多數的他們的基層民眾接受。依美麗島民調,時代力量的民眾支持柯文哲的居然高達76.3%,簡直高到不可思議,而支持「堅持台灣價值立場」的姚文智的,只有20%,當然,支持丁守中的是零,那就不意外了。

由此可見,雖然同樣以台獨,台灣價值為信念,時代力量,他絕大多數群眾和他們的領袖在定義上顯然有非常巨大的出入。我們並不了解差別在哪裡,但是卻可以很清楚知道,他們這一個最講究台獨、台灣價值的群眾,不但不認為柯文哲牴觸了他們的原則,甚至反而成為最支持他的群眾,比白色力量的主流,政治立場中立人士支持度還高得非常之多。

由於「台北天龍國,是藍色的鐵桶江山,是台灣最反獨傾中的所在,因此,天龍國人經過一番再檢驗後終於重新確認了柯文哲的親中立場,是中間偏藍。」雖然真的像是不分立場的上層政、媒界的主流看法,但是這看法,從民調上看,和絕大多數基層民眾卻背道而馳,因此依據這樣的原則擬定戰略,恐怕不是很妙,假使民進黨依這樣的認識,以台灣價值牌從現在一路打到2020肯定不會是好事。

時代力量民眾對柯信任指數63.7但純信任度72.0%,支持度76.3%,等於是只要信任他的就會投票給他。柯泛綠信任度48.9%,支持率44.0%,也幾乎是相信他的差不多就會支持他。中立民眾信任度52.3%,支持度44.6%,落差也不大。至於泛藍信任度49.9%,支持度卻只有26.7%,落差巨大,表示要從信任走到支持,有一定的限制,造成限制的,無疑的,統獨立場是重要因素,也可見對他的信任可能建立在對人格特質的欣賞,如態度的公平,或個性的直率上面,當然也一定有因為他和民進黨中央對立鼓掌的意思。無論如何,他的中間路線,使他獲得中立民眾支持之外,他的兩岸一家親大幅減低了泛藍對他的拒斥,而不接受一中,不反獨又大幅減低了泛綠甚至深綠對他的戒心。於是最後從支持者的量上來看,他最大的支持群是中立民眾,占了差不多一半,其次是泛綠占了3分之1,第3才是泛藍民眾。總體來說在基層群眾眼中他是中間偏綠,和上層的政媒界看法完全不同。

【作者 林濁水/前民進黨籍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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