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別把運氣用光

張景為
中國時報
(本報系資料照片)
(本報系資料照片)

新冠肺炎疫情造成全球大恐慌,情節猶如科幻災難電影,甚至被稱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台灣在前一階段的防疫表現優異,備受國際肯定,而近來歐美疫情大爆發,對照各國政府應對的遲緩、社會的慌亂,更凸顯台灣在這次跨國際的抗疫之戰中,從公衛醫療體系到社會的機制與氛圍,相對穩健安全許多。

這些鮮明又微妙的現象,當然會讓台灣人產生一種自豪感,也增強了不少自信心。長期遭到世界衛生組織(WHO)摒棄在外的台灣,這次彷彿從孤兒一躍而成模範生,重要原因之一是兩岸關係的惡化,導致台灣因緣際會避開了第一波疫情的輸入與擴散,其中多少有著運氣的庇佑。但相對而言,如果沒有優質的公衛醫療基礎,以及社會機制與公民素養來配合,運氣再好也枉然。

真要說到運氣好,民進黨政府自然也是其中的受惠者。回顧不過1年半前,蔡總統與民進黨的民調支持度因為施政不力而不斷慘跌,但去年先因《習五條》的促統施壓和香港反送中風潮,在大選中谷底翻身、獲得大勝,選後又因抗疫表現獲得國際讚賞與全民肯定,滿意度再創新高,這還真只有運氣能解釋。

事實上,抗疫的成果並非任何單一政黨的英明所致,而應是經由健保奠基以及過去歷任政府、醫療專業體系的共同努力,由現任政府承接運用,始克其功。

然而疫情與世局始終在變,運氣也未必永遠站在我們這一邊。《老子》有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意謂禍與福互相依存,還可以互相轉化。在前一階段,台灣得到了因果的福澤,應該惜福戒慎,切忌認為理所當然,因得勢而誤判。但目前卻已出現如自我陶醉、過度造神、政治算計,尤其對防堵大陸疫情處置果斷,卻對歐、美、日疫情決斷遲緩、雙重標準等禍根,不得不讓人憂心可能反噬的災禍。

此次疫情之慘厲,兩岸原本可藉此修補關係,以人溺己溺之精神相互關懷援助,重啟對話互動,而無須像現在這樣,從政府高層到親綠媒體,不斷惡言相向、雪上加霜。以台灣現實發展來看,即使目前「拒統」是主流民意,也應該以堅持民主自由之體制、價值作理性訴求,而非以反中、仇中之民粹為惡性對抗,才是確保兩岸長治久安之計。

疫情終歸會過去,兩岸關係又會呈現何種變化?無須危言聳聽,渲染大陸將會如何對台下重手,也不必像深綠基本教義派期待大陸將因此崩盤,台灣朝野到底還是得務實面對。但現在的民進黨政府,在全民團結、抗疫至上的光環籠罩下,已經變成不能被質疑批評的聖殿,疫情過後還會如此嗎?這對台灣強調言論自由、多元價值的民主政治將會有什麼影響?有識之士不能不有所警惕自覺。

全球抗疫必將重塑未來人類生活方式,各國為防疫採取社會隔離措施,人類活動減少將使經濟陷入衰退,但卻讓地球意外得到喘息。中國汙染急遽下降,疫情嚴峻程度僅次於中國的義大利許多城市也見到久違的寧靜與乾淨,NASA科學家根據衛星數據表示,這是從未見過的景象。疫情肆虐讓人心慌亂恐懼,卻讓地球和政治獲得了休養生息,福禍自有因果,疫情過後,人們會珍惜這天降的反思嗎?恐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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