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獨派立委陳柏惟遭罷免解職 本土與統派政治角力是否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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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台獨」政黨「台灣基進黨」(Taiwan Statebuidling Party)唯一一席的立法委員陳柏惟的罷免案投票在上周以些微票數通過;成為台灣首位被罷免成功的立法委員。有輿論指出,陳柏惟被罷免成功,代表台灣政壇「基進台獨」路線之挫敗,也給動員罷免案的在野黨———中國國民黨打了一劑強心劑。因此有關統獨兩種路線在台灣政治將繼續纏鬥影響台灣政治走向。

台灣東海大學政治學系教授張峻豪對BBC中文稱,此次罷免案成功,主要還是陳柏惟在上次立委選舉「爆冷」擊敗的地方勢力「顏家班」,動員地方力量「復仇成功」。

不過,張峻豪強調,去年陳柏惟勝選立委,是以負面選舉戰略,以「反顏家班」、「反韓」或「反中」等為勝選策略。這種基調在陳柏惟上任成為立委後,並未調整得宜,也很容易被本來就不支持他的人憎厭,尤其陳柏惟還是空降到台中,非地方出身的立委,罷免投票率超過五成,是台灣罷免案最高的投票率,可見一斑。

所謂「顏家班」是指台灣台中地方大老顏清標與其子顏寬恒借著宗教組織及地方勢力建立起來的政治派系。顏清標在該選區擔任立委數十年,但因為貪污入獄,其子顏寬恒接棒,直到去年被陳柏惟打敗;其女顏莉敏則擔任台中市議會副議長。

台灣報復性罷免持續?

在上周日的罷免選舉下,結果有77,899票同意,73,433票反對,罷免陳柏惟案獲通過。雖然與基進黨友好的台灣執政民進黨從總統蔡英文到立法院長游錫堃都為其打氣,但陳柏惟仍然被罷免成功。

陳柏惟是台灣近兩年來第三位被罷免成功的政治人物,此案亦引發外界激辯——台灣民主是否正成為「報復性罷免」的政治惡鬥?

台北101大樓
台北101大樓

台灣自從2016年修法降低罷免門檻後,罷免風潮逐漸湧現。2019年,韓國瑜被近百萬選票罷免,將罷免風氣帶到頂峰,之後許多地方村里長,都遭到選民罷免成功,這股浪潮繼續湧向層級較高的市議員及立法委員。

台灣有輿論稱,現今罷免案確實是台灣藍、綠政黨政治鬥爭的延續。因此,陳柏惟被罷免,為國民黨剛上任的主席朱立倫拿下首勝,打下一劑強心針:「不要一開口就搞『抗中保台』、意識形態,這樣的民代一定會被罷免掉,」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說。

國民黨又表示,將繼續罷免台北市立委,同樣也是台灣獨派明星、無黨籍的林昶佐。但是有輿論批評聲音稱,台灣法律規定的罷免門檻過低,並不利於台灣民主發展。

張峻豪此前向BBC解釋說,「門檻低」的罷免運動在台灣成為常態,可能造成的民主負面影響之一是,將來地方代議士恐因忌憚被罷免,因此不敢就重要的但高度爭議的議題表態,譬如是否要蓋垃圾掩埋場等等,甚至可能妥協,這對地方發展或民主政治並非好事。 

但也有人認為,罷免是與選舉並行的選民權利,是民主選舉的「修復機制」,對違法失職、違背競選承諾的民選公職人員,人民可以收回其代議士權利。 

政治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林佳和便曾向台媒《報導者》解釋,罷免政治人物確實主要是政治動員,但過度的話,「會陷入非黑即白的選擇,但民主是要討論的,不能都在對決」。

林佳和說,歐洲國家較少採用罷免,罷免也比較困難,避免過度政治動員,以及維持政治體制的穩定性;但台灣常陷入「民主體制下人民卻被過度動員到沒有理性空間」的局勢。

陳柏惟是誰?

此次陳柏惟罷免案,結束了他兩年不到的立委生涯,而且根據台灣現行法律,被罷免的民意代表,四年內不能參選同一職位。但陳柏惟在國民黨及地方夾擊之下,最後以4000票落敗,外界認為並不算大敗,台灣媒體估計他的從政之路不會中止。

台灣行政院長蘇貞昌說,對陳的未來從政之路很有信心。1985年出生於高雄市,高雄大學畢業後,陳柏惟在兩岸電影圈工作,擔任製作。 2018年他首度參選高雄市議員高票落選,開始受到關注。

2020年台灣總統及立委選舉,陳柏惟空降台中市第二選區,擊敗尋求連任的國民黨立委顏寬恒,成為選舉最大黑馬。

針對此次罷免案,台灣政治評論者顏擇雅說,年輕從政者一旦勝選,一定要花時間經營基層,就算無法得到另一陣營認同,也要減少他們對你的討厭:「在議會時,也要盡量縮短自己的學習時期,快點證明自己的問政實力。」

她評論說,借著網絡、電視媒體「空戰」抨擊對手的戰略,不適合年輕的政壇新人。

此外,台灣輿論現在的焦點關注在於此次台中顏家的捲土重來。顏家動員,成功將政敵陳柏惟罷免,未來顏家班主力顏寬恒或其妹,現任台中市議員顏莉敏是否再次參與此席立委補選,已經是台灣政局最為關注的另一劇碼。

事實上,掌握地方宗教團體(知名台中鎮瀾宮媽祖廟),並與地方幫派及組織人脈關係深厚,顏家在台灣社會形象一直有所爭議,但頗受惠於顏家的當地民眾及組織擁簇。

不過,近年來,台灣年輕選民左右選舉,依賴老支持者的顏家,每次選舉幾乎都是險勝,雖然地方實力仍雄厚,但已經喪失壓倒性勝利的政治能量。

長期研究台灣政治的張峻豪教授說,顏寬恒先是辭去國民黨黨職,將其與國民黨「親中」的形象拿掉,讓政敵找不到強力的攻擊點,之後傾全力動員罷免陳柏惟成功。

罷免案揭曉後,陳柏惟當日上台稱,「我沒有輸,是多了1年9個月當立委機會,讓台灣基進長大」。國民黨對外表示,罷免案如藍綠對決,最終獲勝確立了朱立倫的新任主席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