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創作 貼近土地的旋律|傳承故鄉的聲音|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陳沿佐 採訪/撰稿 文楷誠 攝影/剪輯

講到故鄉,您的耳邊會響起什麼樣的旋律呢?1990年代,新台語歌運動興起,更多歌手以母語創作,希望打破、以國語為尊的音樂市場。而30年來,台語歌手們、創作形態更豐富多元,也更貼近家鄉與土地。像是台語金曲歌王謝銘祐,2000年、決定回到他的故鄉台南扎根,不僅以台南為創作題材,更帶著麵包車樂團,穿梭在偏鄉義演、唱台語老歌給長輩聽,希望將本土文化傳唱下去;而平均年齡不到30歲的、高雄樂團「淺堤」,則是用年輕世代的角度,唱出他們對環境及土地開發等議題的關注,「傳承故鄉的聲音」系列報導,繼續帶您來看,他們的故事。

你坐這樣不好啦你在這裡啊說:「這裡比較有陽光」。

坐著輪椅來到冬天的暖陽下,這群平均83歲的老人家,化身追星小粉絲,有人還準備了加油板,等待嘉賓到來,一輛九人座巴士,風塵僕僕抵達,這場演唱會主角是他,台語金曲歌王謝銘祐,喂有聽到嗎有很好很好說:「等一下會唱要跟我們一起唱喔,好,冬天風真難當,雙人相好不驚風,有話想要對妳講,不知道通也不通」。

四季紅,是台灣日治時期的台語歌曲經典作品,旋律響起,就喚起老人家的記憶,獨夜無伴守燈下春風對面吹說:「十七八歲未出嫁,當著少年家」。

而大家都朗朗上口的望春風,這群資深歌迷也很捧場,從2006年開始,謝銘祐找來位志同道合的團員,創立台南在地的麵包車樂團,自掏腰包巡迴義演,表演曲目更只唱台語老歌,會有這堅持,其實是來自心裡的一分愧疚,謝銘祐台語歌手說:「我覺得流行音樂,一直沒有服務到,現在65歲以上的人,為什麼特別用這個年紀,我們台灣的經濟起來,跟這個年紀以上的人,有很大的關係,我覺得我做流行音樂的,要自己檢討,自己要檢討說,我們完全沒有關注到這塊市場,而這群人對台灣貢獻那麼大」。

台語歌手謝銘祐,15年來,每年都有近萬名觀眾,在街頭近距離享受難得的音樂會,熱血又衝勁十足的麵包車樂團,最遠曾經唱到離島澎湖,花蓮台東的偏鄉,也有他們的足跡,全年無休行程滿檔,趕快趕快老師我們現在要趕場說:「對下一場,老師是從早上就開始唱了,對早上就一場了,這是第二場,像你這樣一天最多跑幾場啊,五場五場,像是早上兩場,晚上三場」。

謝銘祐台語歌手說:「就是我們去,全部都是插管病患的,然後是整張床推出來聽歌的,然後那個客廳小小的,只能推出四、五張床,不過你唱望春風,唱第一句而已,就有兩、三床在流眼淚了,那個掌聲是沒有聲音的,那給了我們很大的力量」。

陳沿佐記者說:「除了到老人養護中心義演以外,像是台南的街頭,還有廟口這些地方,通通都是謝銘祐老師,演唱會的舞台,這些年來,這種迷你型的巷弄音樂會,已經累積了上百場的演出」。

禿額的石敢當有肉臊香的風說:「黃昏的無尾巷,惦惦無聲」。

2013年,謝銘祐一舉奪下第24屆金曲獎,最佳台語專輯獎、及最佳台語男歌手兩項大獎,當時的專輯名稱就叫做「台南」,思念是唱袂完的一首歌踅佇咧毋出生的熱蘭遮說:「歌唸啊唸成詩,伊等啊等成痴,海風吹來吹來吹來」。

歌詞裡的熱蘭遮,講的就是台南安平古堡,這裡也是謝銘祐的家鄉,2000年,謝銘祐回鄉發展,才發現原來自己對故鄉那麼陌生,謝銘祐台語歌手說:「我當初是又開始寫作之後,台南市政府舉辦市歌徵選,很訝異的是,我竟然寫不出來,我就去買了一張台南市的地圖,就一條路一條路走,才發覺就是一個你熟悉的地方,你不一定能夠很詳細的,很細膩地寫到你心坎裡」。

媽祖你嘛拜啦王爺你嘛拜一下說:「水仙宮斡過去,碗粿你著配鹹糜」,碗粿配鹹糜,故鄉看似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全化作旋律、成為他深情歌詠的元素,曾經是北漂青年,曾做過國語流行音樂,現在謝銘祐只想找回自己的根,將母語和文化、傳唱下去。

謝銘祐台語歌手說:「在這塊土地,這個語言使用的範圍最廣,人數最多,它是形成文化根底的一個,很重要的一個,它絕對不能被拔掉,拔掉台灣就有一大部分失根了」。

台語歌手謝銘祐,1987年台灣解嚴,社會邁向開放,本土意識也逐漸抬頭,台語音樂自此掀起一波熱潮 ,搖滾曲風搭配獨特個人魅力,大聲用母語唱著自己的歌,林強一出道就席捲樂壇,而接下來、以台語創作突破框架的歌手伍佰竄起、本土音樂也從過去的非主流打進主流市場。

倪重華MTI音樂科技學院基金會董事長說:「80年代的政黨解除黨禁、報禁,然後兩岸探親、中美斷交,到了90年代,基本上整個社會是很期待一些,新的、本土的一種意識,其實是算是那種,本土意識初期的萌芽吧,然後每個人都想要說,我是台灣人,所以那個語言就變成一個很重要了」。

住了世世代代的家毋是你講拆就會使拆說:「天公伯阿,這咁公平」"怪手",溫柔的歌聲、夾雜著重機械的巨大聲響,形成一股矛盾與衝突,這天採訪小組來到台灣的工業重鎮高雄,來感受90年後出生的年輕樂團,用母語細膩記錄家鄉的創作活力,怪手拍佇塗跤的聲親像拍佇我的肩舺頭說:「天公伯阿,我猶未變老」,一台台卡車呼嘯而過,高聳的煙囪不斷冒出陣陣白煙,高雄在地樂團「淺堤」,把高雄的工業及開發通通寫進歌裡,成為對抗社會最溫柔的力量。

依玲淺堤樂團主唱說:「它是在講高雄有一個地方,它這個地方叫紅毛港,那也是目前台灣史上,一個最大的一個都更案,對然後我第一次,認識到這個地方的故事的時候,然後我覺得深受感動,然後就希望,可以把這個事情記錄下來,然後用台語歌的方式傳唱下去」。

淺堤的主唱依玲,是土生土長高雄人,離家不遠處、就是繁忙的大林蒲工業區,從小與工業共處,歌曲吐露她的心聲。開發第二港口閣用輸送帶閘牢說:「進步的城市,工業化的機器」。

像我小時候都很常以為天上的雲說:「是從煙囪排放出來的、形成的,然後像我自己生活的週遭,也有很多比如說,焚化爐回饋的游泳池啊,其實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面長大的」。

這話說來平平淡淡,歌曲卻道盡在地人的無可奈何,依玲淺堤樂團主唱說:「像過去淺堤的作品,會比較集中在,個人跟環境之間的反思,所以其實還是,等於說環境只是我的一個,寫歌的場景對,那更多的是我在這個環境之間,會產生很多的感觸啊,我把它寫進去,所以是個人的,向內自省的部分會比較多」。

新生代創作者,正意識到母語消失的危機,他們努力把生活寫成歌,也嘗試跨越語言界線,展現更多元的型態,依玲淺堤樂團主唱說:「這個歌裡面有講到一句話,就是以前的輸送帶,就是以前紅毛有一個東西,它是運煤礦使用的輸送帶,那他們都稱做是輸送帶,對那這個輸送帶,我就很想要把這個單字,原始的樣子收錄在歌裡面」。

溪海掠無魚土地種無果說:「人出世落土,仝款歹趁食」。

平均年齡不到30歲、這群高雄的大孩子們,作品深刻關注環保及土地議題,更以歌曲創作、真實記錄台灣。紅茶淺堤樂團吉他手說:「有點像那種家人對對對,你對家人很難有一種距離去欣賞它,因為你天天都在碰觸它」。

依玲淺堤樂團主唱說:「對所以其實會更多的是,因為對它的期待,所產生的很多憂心啊,擔心你能不能做到更好,或是擔心這個城市,究竟要帶著市民們去哪裡,對啊因為我覺得這個是外地人,比較難參透的地方」。

青面獠牙餵囡大漢說:「一工閣一工變化,後代囝孫閣煩惱食穿,問伊敢知影,叨位是你的厝」,台語音樂從解放、覺醒、到多元,橫跨不同世代,對土地的情感,對社會的省思,讓音樂人堅持留守家鄉、向下扎根,將孕育自己成長的故鄉化為養分,唱出憂愁、唱出企盼,也唱出來自故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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