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高齡美國總統,打拚半世紀登峰造極!拜登將力圖重振「後川普時代的美國」

王穎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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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讓川普待在白宮8年,他將從本質上永遠改變這個國家與人民,而我不能袖手旁觀。」──拜登(Joe Biden)

2020美國總統大選揭曉,民主黨候選人拜登獲得史上最高的普選票數,以至少284張選舉人票獲選為第46位美國總統。他將在本月20日迎來78歲生日,2021年1月就職時會打破川普70歲上任的紀錄,成為美國史上就任時最老的總統。拜登在政壇打拚48年,政績與形象都頗為正面,但歷經川普4年執政遺緒、又面對新冠疫情衝擊,如何運用多年智慧化解歧見,將是拜登政府最艱難的挑戰。

拜登出生於賓州、成長於德拉瓦州,從政之前曾短暫擔任過律師。但他很快就投入政界,在1972年以29歲的超年輕之姿選上德拉瓦州(Delaware)聯邦參議員,是史上第5年輕的紀錄。拜登此後連續6屆連任參議員,從政經歷40多年,包含在2008年與歐巴馬(Barack Obama)搭檔競選副總統時也同時選上了參議員。

拜登出生於愛爾蘭裔的藍領家庭,父親是一名汽車銷售員,家族都是虔誠天主教徒,他將是美國史上第二位信奉天主教的總統(第一位是1963年遭刺殺身亡的甘迺迪(John F. Kennedy)。拜登從不避諱宗教信仰帶給他的力量,但在政治立場上與民主黨進步派思想接近,包含支持維護女性墮胎權與LGBTQ權利,支持同性婚姻,也反對川普政府對跨性別人士的從軍限制。

拜登認為,家庭教育教會他勤奮與堅毅,他曾回憶父親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衡量一個男人的標準不是他多常被擊倒,而是他能夠多快站起來。」當他幼時因為口吃問題被鄰居少年欺負時,拜登的母親也曾教育他反擊:「打到他們流鼻血,這樣你才能好好走在街上!」

但除此之外,拜登也努力面對困境,靠著背誦長文並在鏡子前面大聲練習的方式,最終克服了語言障礙。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美聯社)
美國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美聯社)

痛失三至親與三度競選的坎坷路

堅忍且不服輸的性格,也在拜登一生從政路上盡顯。

拜登首次當選參議員後幾天,當時的妻子帶著一對雙胞胎兒子波伊(Beau Biden)與杭特(Hunter Biden)及襁褓中的女兒不幸遇上嚴重車禍,妻子和女兒不治身亡。當時距離參議員就任日期不到一星期,拜登的人生從大喜瞬間轉為大悲。失去妻女的他一度傷痛到意圖輕生,也打算辭去參議員,但他後來轉念留下,特意選在2名兒子的病榻前宣誓就職。

拜登此後更加重視家庭,擔任參議員30多年間一直從德拉瓦州往返華府上班,以免錯過任何與兒子們相處的時間。他不只一次感性表示,兒子們是他「活下來的力量」,還曾說一生中「我需要他們比他們需要我還多」。

此次參選是拜登第三次角逐總統大位,早在1988年與2008年他就曾參加黨內初選。雖然兩次都失敗了,但歐巴馬看中他的豐富經驗,邀請他擔任副手,兩人也成為感情極好的至交。歐巴馬在卸任前還突然頒贈給拜登「總統傑出自由勳章」(President Medal of Freedom with Distinction),是為美國最高的平民榮譽獎章,拜登也驚喜到熱淚盈眶。

2015年,拜登原本也準備第三度投身總統選舉,當年車禍中倖存的長子波伊卻於5月不敵腦癌而過世,得年僅46歲。拜登陷入極大悲痛,因此放棄參加2016總統大選的民主黨黨內初選,將機會讓給了希拉蕊(Hillary Clinton)。

延伸閱讀:拜登首任妻子和女兒在車禍喪生的悲劇故事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總統拜登(AP)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前總統拜登(AP)

關注外交、司法、社福與環境

在參議院30多年,拜登主要投身於外交領域,是備受尊崇的美國外交政策專家,並曾擔任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數年。冷戰時期他對俄羅斯戒備頗深,主張限制對蘇聯的軍售案,並支持北約組織(NATO)東擴以納入前蘇聯國家,還支持北約介入南斯拉夫戰爭。但在伊拉克問題上,他早在第一次海灣戰爭前就主張,美國應介入獨裁強人海珊(Saddam Hussein)發起的種族清洗。特別強調和平對話的拜登,也反對兩次入侵伊拉克的決定。

除了外交,拜登同時是參議院司法委員會的一員,在1994年帶頭起草並通過了《暴力犯罪控制和執法法案》(Violent Crime Control and Law Enforcement Act)等刑法法案,包含攻擊性武器管制、反婦女受暴法等等,也強調增加10萬警力、縮短假釋時間及「三振出局」等嚴刑峻罰政策,一度被視為柯林頓(Bill Clinton)政府成功降低犯罪率的亮眼政績。不過多年後,1994年刑法卻被證實導致美國矯正機構支出暴增、監禁設施大舉擴張,並造成美國超高的在監人數,在先進國家中相當罕見。研究也指出,由於司法、警政和獄政單位仍有著系統性歧視,這項法案造成有色人種受刑人(特別是黑人)不成比例地暴增。目前美國在監受刑人中,有色人種約佔7成以上。

擔任副總統8年中,拜登也發揮外交專長,特別在中東事務上著力;他也發揮談判能力,特別在加稅與削減財政支出等問題上達成兩黨共識。他還特別關注中低階層與弱勢族群,支持增加聯邦政府給與低受入社區的補助、增加平價公托服務以及《患者保護與平價醫療法案》(Patient Protection and Affordable Care Act)等等。此外,拜登也特別在乎環境議題,主張積極應對氣候變遷,承諾上任後將重新加入《巴黎協定》(Paris Agreement)。川普在2017年宣布退出這項188國參與的氣候變遷協議。

儘管拜登主張提高富人稅、推動石化產業轉型、強化政府監管(尤其環保)等政策,被川普與共和黨打成「反商」。然而他已經是民主黨較不左傾的政治人物,也不像川普善變易怒,長期而言,商界人士多認為拜登上台有利於美國經濟穩定與整體發展,不會特別擔憂。

2020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拜登對戰組圖。(美聯社/風傳媒後製)
2020美國總統大選,川普拜登對戰組圖。(美聯社/風傳媒後製)

濫用職權與性騷擾疑雲

拜登在政壇以樂觀開朗、笑臉迎人著稱,曾有過「好命政治家」(happiest-go-luckiest politician)的稱號,不過近年也發生不少爭議。2018年,川普遭踢爆曾經施壓烏克蘭總統,以軍援案為籌碼要求他調查拜登父子與烏克蘭能源公司不當接觸一案。川普此舉被踢爆後引發彈劾調查,差點成為史上第三位被彈劾成功的美國總統。

不過在今年10月,《紐約郵報》(The New York Post)爆料稱,取得杭特的電子郵件,當時在烏克蘭能源公司擔任董事的杭特疑似替公司牽線,想搭上時任副總統的拜登。除了郵件以外,杭特還被挖出吸毒,以及與未成年少女發生不當性關係的照片,雖然目前還難以證明真偽,但已大大傷害拜登父子形象。

拜登性格直率,在媒體前也有不少失言表現,不過整體而言較少醜聞。但他2019年宣布參選以來卻多次傳出性騷擾疑雲。去年前助理里德(Tara Reade)控訴27年前遭拜登性騷擾,里德稱1993年她擔任拜登參議院辦公室助理時,拜登曾將她壓在牆角,將手伸進襯衫和裙底。拜登競選辦公室則否認指控,稱為子虛烏有;前州議員佛羅雷斯也曾指控拜登在造勢場合中「深吻」她的後腦勺,令她相當不適;亦有媒體觀察並剪輯拜登在公開場合的舉動,發現他確實習慣對年輕女性「過於親密」,即使未有性騷擾意圖,也有踰越身體分際之嫌。

拜登被控騷擾後也曾道歉,告訴媒體:「很抱歉我沒有發現……但我不會後悔做過任何行為,我從未刻意不尊重任何男性或女性。」雖然他被川普和反對者批評為「猥瑣老喬」(Creepy Joe),但媒體對他似乎較為寬容,此事並未嚴重影響選戰。

美國前副總統拜登與副手人選、加州參議員賀錦麗,12日首度同台亮相。(AP)
美國前副總統拜登與副手人選、加州參議員賀錦麗,12日首度同台亮相。(AP)

將治理「川普的美國」

整體而言,拜登是個聲譽不錯的民主黨菁英代表,可能不像歐巴馬擁有討喜的巨星魅力,也不若川普善用戲劇化的群眾號召力,但中規中矩的政治立場與行事風格,可能是美國人民現在急需的安全感來源──他們需要拜登帶領國家穩定下來,度過新冠疫情帶來的經濟與社會衝擊。

無可否認的是,川普留下的遺緒不會一夜消失,選後的美國比以往更形分裂,性別、種族、安全和醫療等種種問題,不同陣營的立場幾乎是大相逕庭且難以溝通。如同《時代》雜誌(Time)報導所述:「即使拜登贏了,他將統治的是『川普的美國』。」如今共和黨依舊掌握參議院多數,兩黨在眾議院的差距也在本次選舉中縮小,拜登政府一上台,恐怕就要面對史上少見的治理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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