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垃圾桶的肉、靠販毒謀生……菲律賓湧現「新冠嬰兒潮」!弱勢家庭更難掙脫貧窮宿命

廖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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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迫使各國封城,保險套工廠也被迫停工,全球面臨保險套短缺危機,禁足令讓婦女更難獲得避孕服務,加上民眾只能長時間待在家,導致疫情後可能出現可觀嬰兒潮。菲律賓預計今年底前將有250萬名意外懷孕的婦女,比去年高出42%,而且主要是貧困家庭的婦女,這可能導致這些家庭的處境更艱困。

生育更多孩子讓窮人更窮

菲律賓首都馬尼拉(Manila)人口1300萬,極為擁擠,根據2015年的數據,馬尼拉的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逾7萬人,無論是交通或監獄都人滿為患,而許多窮人就聚居在擁擠的貧民窟,一些貧民窟居民甚至只能撿垃圾桶裡的「回收肉」維生。

專家認為,菲律賓窮人陷入貧困的其中一個原因是高生育率,如果人口數無法精簡,每個人分配到的永續資源利用與機會就無法增加。菲律賓政府也了解這一點,從1960年代以來,當局一直努力降低生育率,也有所進展,菲律賓的生育率從1969年每位婦女生育6.4人降為2020年的2.75人。

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的社會經濟規劃部(National Economic and Development Authority)前部長佩爾尼亞(Ernesto Pernia)指出杜特蒂大力支持計劃生育(family planning),佩爾尼亞還認為,菲國最近的減貧成效可直接歸因於當局強力實施2012年《生殖健康法》(RHL),窮人更能接觸到性教育與避孕措施。

然而,菲律賓控制生育率的成效遠不及泰國。根據聯合國的數據,泰國生育率從1960年代後期每位婦女生5.8人降至2020年的1.5人。目前泰國的貧窮率是10%,菲律賓為17%。

天主教讓菲國計劃生育面臨困難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泰國與菲律賓的貧窮率有差距,可能是因為天主教會在菲律賓社會仍深具影響力,而天主教反對人工避孕。菲國天主教主教團(Catholic Bishops' Conference of the Philippines)塞西利亞諾神父(Jerome Secillano)對英國廣播公司表示,天主教「當然反對避孕」

此外,天主教相關的慈善團體還針對《生殖健康法》提告,導致事後避孕藥在菲律賓仍是非法,而且未成年人若未取得家長同意,無法獲得避孕服務,而菲律賓青少女懷孕率在東南亞排名第2,而新冠疫情可能導致青少女懷孕率增加20%。

天主教會否認「反對避孕導致菲率貧窮率上升」的說法,並呼籲當局採取更多行動來解決菲國貧富差距懸殊的問題。塞西利亞諾神父說:「對這些異端分子而言,將生殖健康系統的失敗歸咎於天主教會一向是好事。目前的情況下,保險套對陷入貧困的人們有何幫助?事後避孕藥對那些飢餓的人們有什麼幫助?」

經費不足加上疫情肆虐 窮人更難掙脫貧困

社會經濟規劃部前部長佩爾尼亞認為,疫情嬰兒潮的長期代價將導致「跨代貧窮」,而菲律賓社會根本無力應付窮人生下的孩子,新冠疫情還為原本就很緊繃的國家預算造成巨大壓力,這將引發更多問題。

佩爾尼亞說:「我們每年至少需要20億菲律賓披索(peso,約新台幣13億元)才能真正全面實施人口計劃,但人口委員會獲得的預算約5億比索(約新台幣3.2億元),約為所需資金的4分之1。」

菲律賓人口與發展委員會(POPCOM)執行長佩雷斯(Juan Antonio Perez)說,過去4年為計劃生育付出的努力可能付諸流水:「我們就有更多婦女意外懷孕,現在每10個孕婦就有3個是意外懷孕,在最壞的情況下,明年可能高達一半的孕婦是意外懷孕。」

馬尼拉的何塞法貝拉博士紀念醫院(Dr Jose Fabella Memorial Medical Hospital)是產科醫院,經常人滿為患,產婦經常共享同一張病床,而這間醫院的醫護人員早已習慣忙碌。2012年,該醫院每天接生120名嬰兒,因此這間成立超過一甲子的醫院又被稱為「嬰兒工廠」。

英國廣播公司報導,該醫院產房大小約半個足球場,金屬架單人病床整齊排列,環境炎熱潮濕,產婦穿著分娩的長袍,帶著口罩與面罩,抱著新生兒坐在床上。

該醫院的卡吉佩醫師(Diana Cajipe)說:「目前,兩張合併的病床約只有3或4位產婦。不幸的是,我們沒有空間了,還會有更多的病患前來,這已經超出醫院的最大容納量,(未來)可能2張病床容納6或7名產婦。」

《生殖健康法》實施以來,何塞法貝拉博士紀念醫院忙碌的情況有所改善,每天接生的嬰兒減少約一半,但現在該醫院正為疫情造成的嬰兒潮做準備。該醫院管理階層希望正在興建的新大樓能提供更多床位,但目前該大樓尚未完工。

十個孩子的貧民窟媽媽:我擔心孩子的前途

41歲的蘿薇麗(Rovelie Zabala)住在菲律賓首都馬尼拉(Manila)西北方的湯都區(Tondo)巴示戈(Baseco),這裡是貧民窟,擁擠髒亂。41歲的蘿薇麗已育有9個孩子,大腹便便的她即將生下第10個孩子。

湯都區的孩子

她說自己了解天主教關於避孕及墮胎的教義及其避孕和墮胎的教義:「我懷孕一個月時,我告訴伴侶,由於生活困難,我想墮胎,但他說我們可以撐過去,所以我繼續懷孕,而不是犯下罪過。」然而,後來兩人分手了。

蘿薇麗說販毒是當地許多人主要的謀生方式,而她很擔心自己孩子的前途。她說自己最擔心的是能不能讓孩子繼續就學:「有時候我生氣、發脾氣時,我會告訴他們,我要把他們交給有錢人收養,這樣一來,他們能接受適當的教育。不過,我接著告訴自己,我可能應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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