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中國恒大「家變」一葉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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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晚間,債台高築的中國房企巨頭恒大集團發布獲利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淨利潤與去年同比約萎縮三成。《路透社》根據港交所公告指出,恒大本業房地產開發以及寄與厚望的新能源汽車業務合計虧損達88億(人民幣,下同),約合台幣378億。恒大債務持續惡化,恐將引爆大規模骨牌效應,不容忽視。

恒大公布上半年獲利為90至105億,較去年同期衰退29%至39%,主因房地產銷售價格暴跌以及費用上升。這個壞消息導致26日恒大集團港股開盤重挫近4%。

根據中國公開數據,去年恒大負債總額高達1.95兆,有息負債超過8000億。不久前恒大於6月下旬則稱其有息負債達5700多億。

燙手山芋般的「國進民退」

據悉,恒大集團所在的廣東政府近期已與恒大主要債券銀行研究成立恒大集團債權人委員會,以應對可能破產風暴;此外,廣東政府要求廣州市屬國企越秀集團暫緩收購位於香港的恒大集團總部大樓「中國恒大中心」,恒大原對此總部大樓開價約20億美元,後另傳恒大擬以105億港幣「賤價」賣給越秀集團。六年前恒大集團以125億港幣(約16億美元)高調購入時,曾經創下香港商業大樓交易金額最高紀錄。

《路透社》指出,恒大相關銀行已獲上級指示可能延長恒大到期貸款,監管機構也已指定法院處理全中國各地涉及恒大的法律訴訟案件。中共當局協調應付恒大債務違約系統化危機之跡象明顯。

此前,中國人民銀行、銀保監會於8月19日約談恒大集團高層,提出「認真落實中央關於房地產市場平穩健康發展的戰略部署,努力保持經營穩定,積極化解債務風險,維護房地產市場和金融穩定,依法依規做好重大事項真實信息披露並及時澄清不實信息」等五大要求。

中共中央當局這些要求,對償債壓力已經鋪天蓋地的恒大如同八股廢話,除了讓官僚留下監管書面紀錄以便自保,無助於解決系統性金融危機。

從2020年7月的股價高峰,近一年多以來,恒大集團市值蒸發330億美元。如今恒大集團欠債超過3,020億美元,約合台幣8.45兆,從幾年前堪稱中國最風光的房企龍頭雲端迅速跌落,已被輿論譏為中國負債最多的房企。

就在中國人民銀行以及銀保監會約談恒大集團「新」高層前兩天,8月17日恆大才剛發布重大消息。恒大集團的招牌人物,創辦人暨董事長,2017年《胡潤百富榜》「中國首富」許家印「被」解除董事長職務——雖然因恒大債務驚人風雨飄搖,許家印遲早下台的傳言甚囂塵上,如今成真依然震撼市場,債權人更是膽戰心驚。

恒大「家變」一葉知秋

部分中國學者專家分析恒大霹靂般的「家變」,或言許家印卸下董事長,可能藉此專心處理棘手的債務問題,並能更專注於制定集團戰略與管理。

雖然市場盛傳恒大正積極接洽投資人,計畫出售旗下物業管理、汽車業等資產償債,被《第一財經》、《新浪財經》等形容為「斷臂求生」,恒大集團在8月10日晚間也證實此事,加上8月中旬在昆明的兩大建案因積欠2.1億工程款導致停工,許家印還真有得忙。然而失去實權的許家印顯然已被架空,處理巨債的籌碼、信用與能力幾乎蕩然無存,又何以制定戰略積極管理?此等脫離現實的分析,誠屬大謬。

根據中共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廣東網顯示,8月17日恒大集團不僅裁掉董事長許家印,也撤換總經理以及法人代表。原恒大物業執行董事暨副董事長趙長龍升任恒大集團董事長、總經理和法人代表。

當日消息傳出後恒大系股票大跌,截至北京時間下午三點半,恒大物業、恒大汽車、中國恒大分別暴跌7.68%、4.96%,以及3.79%。恒大集團發言人則對《搜狐財經》表示此項變動「不涉及任何內部組織架構、股權結構的調整。」

恒大短期債務到期壓力從2018年浮現,根據恒大2019年首季公布年報,其短期債與持有現金的差距從2018年6月底的40.5億,短短半年激增到1140億。直到2020年上半年恒大集團負債高達1137億美元,淪為中國負債最多的非金融企業。

恒大集團員工超過12萬名,房地產開發專案遍及中國兩百多個城市,一旦垮台勢必重創中國金融系統與基礎民生經濟,惡化失業率,甚至波及國際市場。去年中國輿論已經盛傳恒大向當局「求救」,自陳難償高額負債,倘若資金斷鏈恐將拖累約170家銀行等金融機構,引爆交叉違約,超過8400家上下游企業破產,損及204萬爛尾樓業主以及331萬就業機會,甚至撼動國本。

中共眼前政經局勢內外交迫,若對恒大危機處理稍有不慎,對於外強中乾的中共政權將如摧枯拉朽,更何況恒大僅只是中國目前多種債務風險疊加的其中一樁個案,前路崎嶇而嚴峻,後續發展不容小看。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時局之平衡資訊與風險擴散效應。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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