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奕軍專欄:曾向中共悔過的「抖音」

吳奕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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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路透社》報導,針對知名中國影音應用程式抖音的母公司前年對美國Musical.ly的10億美元收購案,在國會參議員敦促下,美國政府已經展開國家安全審查。

影音平台Musical.ly於2017年底接受抖音母公司字節跳動 (ByteDance)天價收購,不久後關台,大量用戶資料被併入抖音國際版TikTok。現在在網路輸入Musical.ly,會直接進入TikTok(下統稱抖音)。美國多位國會議員擔憂美國網路內容受到中共滲透與政治審查,戕害美國言論自由,以及大量個資移轉問題,鄭重提出警告。

美國當局審查抖音

10月23日,美國民主黨籍參議院少數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與共和黨籍參議員柯頓(Tom Cotton),致函美國國家情報總監馬奎爾(Joseph Maguire),要求積極調查抖音對美國言論自由以及國家安全的威脅。

兩位參議員擔憂,抖音在海外遵守中共審查,限制美國用戶權益,成為中共宣傳工具,甚至涉嫌不當收集數據資料。

柯頓與舒默在信函警告「抖音是不可忽視的潛在情資威脅。」並且強調,中國沒有可信的獨立法律保障,中國公司無法抗拒中共命令,中共隨時可能要求字節跳動上交抖音用戶資料,美國用戶個資也因而不保,因此要求美國政府深入調查抖音的國安威脅。

此外,美國共和黨籍參議員盧比歐(Marco Rubio)曾經於10月9日指出,抖音很可能危急美國國安,要求美國「外來投資審查委員會」(CFIUS)審查2017年抖音母公司字節跳動(ByteDance)對 Musical.ly 的10億美元併購案。盧比歐強調,許多證據表明,抖音在西方國家市場,依循中共的標準審查內容。

CFIUS由財政部長擔任主席,主要負責審查外來投資,保障美國國家安全是要務之一。據悉CFIUS已開始審查2017年Musical.ly 收購案,也發現字節跳動公司收購 Musical.ly過程並未向CFIUS申請批准,使得美國的安全單位更有理由回溯調查。

抖音是種容易製作上傳、觀賞與傳播短片的影音社群應用程式,2016年9月上線,迅速攻佔中國年輕市場。2017年8月,抖音國際版挾著口碑與重金行銷,開始以TikTok之名橫掃全球,也在美國爆紅,曾經名列美國最受歡迎的應用程式,據悉抖音國際版有超過5億用戶。

抖音數據顯示,在美國有超過一億用戶,每月2000多萬的美國活躍用戶年齡層多為16到24歲的青少年與青年。美國國會與市場人士擔心抖音對美國年輕人的影響,而且在中共勢力操縱下,抖音可以收集美國用戶數據,審查與過濾政治敏感內容,因此積極呼籲對抖音進行國家安全審查。

祖克伯也砲轟抖音

臉書創辦人暨執行長祖克伯(Mark Zuckerberg)日前在美國華府的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演說,公開抨擊在美國的抖音配合中共政策,審查並過濾香港反送中運動消息。

祖克伯強調,中國違背「言論自由」價值觀,倘若臉書等公司不來維護言論自由,則中共的網路審查模式有可能取而代之,成為全球準則,因而呼籲社會反思抖音現象,多想想「這就是我們要的網路嗎?」

多年以來被批評覬覦中國市場,對中共當局殷勤不已的祖克伯,突然砲轟中國抖音,除了有認清局勢、放棄中國市場的意味,另有他因。跟據《CNBC》報導,祖克伯將抖音列為重要競爭對手,抖音也來勢洶洶,新設辦公室甚至離臉書總部不遠,被輿論評為便於「挖角」。

美國媒體報導,抖音以加薪兩成公然挖角臉書人才,已是圈內公開秘密,2018年以來,的確從臉書挖走20多名員工,而且也從蘋果、YouTube、亞馬遜挖角不少人才。另根據職場社群網站LinkedIn顯示,抖音在矽谷大張旗鼓公開招募,即將於2020年初遷入可容納上千名員工之據點。

針對10月23日參議員柯頓與舒默要求情報當局調查,《彭博商業週刊》指出,抖音強調用戶資料存放於美國與新加坡,不受中國法律管制,即使中共當局要求,也不會交出用戶個資。抖音並且宣稱不會審查言論,也不曾受到中共當局施壓,不會移除對中國的敏感言論,更不會在中共當局要求下移除任何內容。

針對祖克伯的叫陣,抖音表示平台內容由抖音美國團隊審核,不受中國政府影響,中共當局沒有管轄權,也沒有要求美國抖音審查內容,並且聲明「很明確,我們不會刪除關於香港抗爭的影片」。

抖音這些聲明當然禁不起檢視。9月初《華盛頓郵報》報導,在推特搜尋#hongkong會出現大量香港反送中運動消息,然而在抖音上搜尋Hong Kong,幾乎都是香港旅遊與美食短片。抖音當局刪除香港反送中資訊「相當明確」。

而且,去年中共揮刀嚴審中國短片平台亂象,抖音創辦人張一鳴曾經向中共當局公開發表悔過書「痛改前非」,自稱「出現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符的內容,沒有貫徹好輿論導向。」並且向中共保證今後「務必讓權威聲音有力傳播」。顯然與近期抖音宣稱中共不會審查言論,也不曾受到中共當局施壓,自相矛盾。抖音多次自清聲明只是隨便說說,毫無公信力。

如今美國國會、情報當局、外來投資審查委員會以及市場對手高度重視抖音問題,雖然抖音近年崛起聲勢浩大,然而樹大招風,加上中共滲透疑慮,在美國與全球擴張之嚴峻考驗,才正要開始。

※作者為鉅石智庫創辦人,關注時局之平衡資訊與風險擴散效應。曾任網路行銷投資高管。台大政治系畢業、波士頓大學大傳碩士,於哈佛大學研修電商課程,新加坡國立大學高階管理課程結業。goldenrockthinktank@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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