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與嬴氏皇族 無血緣關係

文/王立群
旺報

對於嬴政的迷離身世,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他的母親太后趙姬。但是,在政治利益面前,趙姬不能說出真相。

以古人的知識來看,發現懷孕有兩種途徑,一是經期停止,二是早孕反應。但是,早孕反應因人而異,所以,古人發現懷孕更多是依靠發現經期停止。而發現經期停止需費時一個月左右,以此而計,趙姬歸異人後,只需要八個多月就必須產下嬴政。趙姬是至「大期」而生嬴政,所以,呂不韋與嬴氏皇族只有性關係而無血緣關係。

呂政趙政 真偽何從

那麼,為什麼還會有十二個月生子的事呢?

假如某人是二月十日來的月經,到三月十日未來月經,她就會懷疑自己是懷孕了。由於她記住了上次來月經是二月十日,上推半個月,便把一月二十五號認定為懷孕日。但是,實際上這個時候她並沒有懷孕,而是月經推遲了。

如果月經實際上推遲了兩個月,這位女子實際的懷孕日應是三月二十五日。但是,這種情況她自己完全不知道。既然是三月二十五日懷孕,那麼,四月十日該來的月經當然就不會再有了。然而,因為她始終認為自己是一月二十五日懷孕,所以,到了十月生子之時,和她記住的懷孕日就錯估了兩個月。這樣,一個正常分娩的嬰兒就被說成是十二個月出生的嬰兒。這就是十二個月生子的來源。

既然如此,為什麼史書還會有十四個月生子的紀錄呢?

史書記載,漢昭帝劉弗陵是其母鉤弋夫人懷孕十四個月而生的,與傳說中帝堯十四個月所生相吻合,所以,漢武帝稱鉤弋夫人之門為「堯母門」。但是,史書記錄的超過十個月生子者大都是君王,比如帝堯、漢昭帝。這種記載,大都含有神化君王之意,不可做為證明古人有十四個月生子的依據。

趙姬與呂不韋懷孕生子之說有《史記‧呂不韋列傳》記載與漢代文獻記載,趙姬與異人懷孕生子之說有沒有文獻依據呢?有!

第一,《史記‧秦始皇本紀》有記載。

第二,漢代文獻中,也有秦始皇叫趙政的記載。

西漢淮南王劉安的《淮南子‧人間訓》記載:「秦王趙政兼吞天下而亡。」劉安是劉邦的孫子,他對西漢政權取代秦嬴的合法性肯定是完全承認的,即使如此,劉安並沒有說秦始皇是「呂政」,仍然稱秦始皇是「趙政」。劉安和司馬遷是同時代人,他看到的史料顯然承認嬴政是異人之子,所以才稱秦始皇為「趙政」。《淮南子‧泰族訓》又說:「趙政晝決獄而夜理書,御史冠蓋接於郡縣,覆稽趍留,戍五嶺以備越,築修城以守胡,然奸邪萌生,盜賊群居。事愈煩而亂愈生。」

漢人王符《潛夫論》卷九〈志氏姓〉篇講述秦國興亡史時說:「其後,列於諸侯,五世而稱王,六世而始皇生於邯鄲,故曰趙政。」可見,漢人並不全信「呂政」之說,西漢的劉安、東漢的王符都稱始皇為「趙政」,這是漢人主張秦始皇是異人之子的佐證。

第三,《史記‧呂不韋列傳》的史料來源至今並不清楚。《史記‧呂不韋列傳》的史源至今不明,而先秦另一重要史學典籍《戰國策》則完全沒有記載趙姬有身孕嫁人之事。

第四,趙姬懷孕說邏輯道理不通。從邏輯上講,《史記‧呂不韋列傳》的文獻記載也有明顯疏漏。

明人王世貞《讀書後》認為:自古至今以術取富貴、秉權勢者,無如呂不韋之穢且卑,然亦無有如不韋之巧者也。凡不韋之所籌策,皆鑿空至難期,而其應若響。彼固自天幸,亦其術有以攝之。至於御倡而知其孕,必取三月進之子楚,又大期而始生政,於理為難信,毋亦不韋故為之說而洩之秦皇,使知其為真父而長保富貴邪?抑亦其客之感恩者故為是以詈秦皇?而六國之亡人侈張其事,欲使天下之人,謂秦先六國而亡也。不然,不韋不敢言,太后復不敢言,而大期之子,人烏從而知其非嬴出也。

嬴政不是異人的兒子純屬個人隱私,司馬遷所據史料能記載此事,肯定有人知道了這件隱私。那麼,是誰向外界透露了這一隱私呢?

牽扯到這一隱私案的只有呂不韋、趙姬、異人、嬴政四個人,異人是最重要的當事人,但是,他是最不可能知道這一段隱私的人,因此,他也最不可能向外界洩露這一隱私。

趙姬不敢說出真相

嬴政很難知道這個隱私,即使他知道了也絕對不敢洩露,否則,他就沒有嬴氏王族的血統,王位也就保不住。對於嬴政的迷離身世,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他的母親太后趙姬。但是,在政治利益面前,趙姬不能說出真相。趙姬儘管不懂得政治,完全是在無意中被捲進了政治漩渦,但是,在秦王嬴政到底是誰的兒子這一重大問題上,她的頭腦仍然是清醒的。至少在這一點上她知道自己話語權的分量。趙姬是最有資格說出真相的人,但是,迫於強大的政治壓力,她也是最不敢說出真相的人。由於趙姬的緘默,這段歷史至今真相不明。

有人推測,除非趙姬是為了害呂不韋,否則,她絕對不敢洩露這一隱私。而事實證明,當呂不韋蒙難時,趙姬仍然緘默不言。只有呂不韋,他是這一隱私的製造者,也是公開這一隱私的受益人,因此,只有他有可能向外洩露。但是,正因為他是這一隱私的受益者,他的洩露也最不可信。所以,《史記‧呂不韋列傳》這段史源的可靠性也就打了折扣。

但是,也有另一種可能,即趙姬在由呂不韋愛妾轉手為異人夫人時,自己都不知道已經懷孕了。

所以,破解這一千古之謎,不能單靠文獻依據,更要依靠現代醫學知識。

除此之外,我們還應當考慮到一個因素,即後人對秦亡六國和六國亡秦非常關注,因此,對秦始皇是「呂政」還是「趙政」的爭論恰恰是這種關注的一種具體表現。稱「呂政」,實際上是說秦亡六國之前,秦國自己就已經滅亡了;稱「趙政」,則承認是秦滅六國而非六國滅秦。

元人陳櫟《歷代通略‧卷一》說:「人見秦滅於二世子嬰耳,豈知嬴氏之秦已滅於呂政之繼也哉。」明人梁潛《泊庵集‧卷六》說:「秦之亡以呂政。」這兩條記載反映了六國亡秦的觀點在後世也有相當的市場,嬴政的身世在當時或者後世已經成為一種政治鬥爭的工具。

如果嬴政與呂不韋有血緣關係,首先即說明了嬴政不是秦朝王室嬴氏血統,他的政敵就找到了一個最好的造反理由。其次,呂不韋可以憑藉和嬴政的親情獲得嬴政的支持,便於和長信侯嫪毐對抗。最後,此說頗能解六國人之恨。六國之人呂不韋讓其子奪走秦國江山,證明秦先於六國而亡,這使被秦滅亡的六國人在心理上感到滿足。

由於秦始皇的身世撲朔迷離,難於釋疑,所以,學術界出現了第三種聲音:不是依賴將來的DNA檢測,就是認為秦始皇的生父是誰無關緊要,因為無論他是誰之子,都不妨礙對秦始皇的評價。這只能是學界的一種無奈之舉。秦始皇的生母趙姬也不是一個可等閒視之的人物,在秦國的歷史上,她也留下了昭昭「事蹟」。那麼,歷史上的趙姬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對秦國統一天下又有何影響?(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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