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種族歧視和封鎖隔離中掙扎求生

索菲·威廉姆斯(Sophie Williams) - BBC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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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empty road in San Francisco's Chinatown in May 2020
2020年5月,舊金山唐人街

農曆新年通常是全球唐人街生意最繁忙的時期。但在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許多餐館都空無一人。一年過去了,BBC採訪了一些店主,了解他們是如何生存下來的,以及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三和飯館是舊金山唐人街的百年老店,但去年過得很艱難。

新冠病毒迫使全球各地的餐館關門,唐人街受到的打擊尤其嚴重。2019年末,新冠病毒首次出現在中國城市武漢,讓三和這樣的餐館不僅要與恐懼作鬥爭,還要和反亞洲情緒抗爭。

「北灘所有的意大利餐館都很擁擠,然後你穿過隧道去聯合廣場,那些人都在排隊等著進去。然後你開著車在中國城轉一轉,卻發現完全是空的,」三和飯館的合伙人史蒂文·李(Steven Lee)回憶,他描述的是去年初關門令下達前幾周的情況。

「所以我們知道,仇外情緒在影響小企業。為什麼其他地區生意都繁忙,而我們沒有?」

在那之後的12個月,由於生意不好,三和被迫將員工人數從23人裁減到3人。

「食客不來,他們只是害怕,」史蒂文告訴BBC,「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告訴人們與病毒鬥爭,而不是與人等事情鬥爭,但這並沒有多大幫助。」

People walk through Chinatown in Yokohama
2019年,橫濱唐人街

日本最大的唐人街在橫濱,情況更不樂觀。人們不僅避開這些店鋪,去年3月,幾家餐館都收到了含有反華信息的信件。他們在財務上已經陷入了困境:銷售數字下降到通常高峰時期的10%左右。

橫濱市長站出來支持這些店鋪,對媒體稱,他對這些信件「非常憤怒」。

當地人聚集在唐人街周圍,在社交媒體上發佈支持信息,對店主說「堅持下去」,並承諾去他們的店鋪。隨後,關門令來了,這意味著餐館無法營業。

A man walks with his phone through Yokohama's Chinatown
2月橫濱唐人街

「我知道唐人街的許多店鋪都關門了,這太可怕了,」在澳大利亞墨爾本經營「山東媽媽」的侯英(音譯)告訴BBC, 「有一些供遊客購買紀念品的禮品商店,其中大多數都沒有渡過難關,並且已經倒閉。」

在去年中旬經歷全球最嚴格的封鎖措施後,她的生意也非常艱難。

侯英說,她的收入只有疫情前的50%,因此她轉而製作冷凍餃子,顧客可以在家吃。 幸運的是,他們賣得很好:山東媽媽是這條唐人街唯一賣魚餃的地方。

去年,墨爾本給唐人街的很多店鋪減免了租金。但對侯小姐來說,這已經結束了。

A sign posted on 14 February 2020 reassures visitors about the restaurant's cleaning policy
A sign posted on 14 February 2020 reassures visitors about the restaurant's cleaning policy

「如果我們繼續用50%的收入支付全額房租,我們真的要破產了,」她說,他們明年主要的目標是「生存下來」。

在紐約中國城,12 Pell理髮店的創始人卡爾霍(Karho Leung)也想出了吸引顧客的新方法。

「紐約市的唐人街是全球唯一一個永遠不會真正關門的地方。我們聖誕節不關門,新年也不關門,只有少數幾家在中國農曆新年關門。」

An event in Melbourne's Chinatown in 2019
Chinatown is right in the centre of Melbourne and has hosted numerous events such as this fashion show in 2019

但是去年,就連售賣必需品的商店也在5月關閉了。「這裏變成一座鬼城,真的很可怕,」他說。

到了要重新營業的時候,他想辦法為他的生意做好凖備。他從香港汲取了靈感,加入了分隔板、溫度檢測儀和加濕器,保持空氣新鮮。然後把視頻放到了社交媒體上。

視頻在網上瘋傳,向顧客解釋他們採取了哪些安全措施。

「我們馬上看到顧客迅速增多,這是我們一生中最忙碌的一周,然後下一周就非常安靜了。」卡爾霍意識到,不只是他的店沒有客人。12 Pell位於「理髮師街」,許多其他店的造型師在附近閒逛,沒有顧客服務。

New York's Chinatown district on 13 January 2021
2021年1月紐約唐人街,許多店鋪在找尋方法讓顧客回來

就在那時,他決定為那些在中國城花了45美元的人提供免費理髮服務,只要出示收據就行了。

「我們考慮了我們的情況,我們想,反正沒有人會來。為什麼我們不給每個人一個優惠呢?」

People rush to buy flowers ahead of New Year in 2019
2019年農曆新年前的紐約唐人街

「給唐人街送愛心」(Send Chinatown Love)是一個由紐約人組成的組織,它在努力幫助企業創辦網站,創建自己的社交媒體賬戶,還幫助重新設計菜單和標識。

「一切都是在去年的一二月開始的,這是唐人街最賺錢、最喜慶的節日時間。他們的店鋪受到了打擊,損失了大部分生意,」該組織代表帕爾默(Louise Palmer)說。「他們最終在3月以赤字狀態進入封鎖期,這在某種程度上為今年餘下時間開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先例。」

該組織還在社交媒體上宣傳唐人街,希望能幫助增加客流量。在舊金山,步行人數已經在增加。隨著重新引入室外就餐,很多地方都設置了戶外座位,讓顧客可以在室外用餐。

People eat outside a restaurant in San Francisco's Chinatown
因為室外用餐,舊金山唐人街正緩慢恢復客流

這給了三和餐館店主希望。

「上周六我去了唐人街,那裏的生意非常火爆,」史蒂文說。「實際上,那裏有很多人了。」

他現在正在等待可以進行室內用餐,這樣人們就可以回到三和了,因為其位置位於山頂,意味著不可能在外面安排座位。他還凖備在舊金山唐人街開40多年來的第一家夜店,他希望這也有助於振興該地區。

「這裏是這個國家最古老的唐人街。我們是旅遊景點,每個來舊金山的人都會來,所以我們必須保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