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走著瞧番外篇】自由釀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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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出獄後,寇延丁前後出了5本書。其中兩本是在香港出版的香港社運見聞、樂施會毅行記錄《走》和《走著》;光是在台灣,她就出了講述關押128天地獄記《敵人是怎樣煉成的?》,台灣社會行走觀察《走著瞧》,和教人釀酒、談食物主權的《親自活著》。

離台那天,她又興奮地告訴我,她離開前得到一份大禮,明年5月台灣將會出版《世界離民主只有五天》,記錄貴陽的孩子們如何學習議事規則,用來自我組織管理。令人想起她的前作《可操作的民主》,來自她在基層農村與一群文化水準不高、年紀又大的農夫們的實作經驗。她刻意強調民主的「可操作性」,而非「素質論」,破解官方論述。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清楚自己的關注,並投入現實付諸行動去改變,忙錄程度已到達暴力等級。她時常在夕發朝至的長途臥鋪火車上,在這裡幹完活,揹著大包小包上車,睡一夜,清晨到達另一地繼續幹活。

被抓之前,整整有10年,她過著全年無休、數支手機24小時開機的生活。尤其在四川陪伴地震受傷的農村孩子那四年,處理的是災區頭號敏感問題,面對餘震、土石流、破陋的生活條件,加上政府的打壓,那是她人生最苦最累的幾年,往往忙到12點後,躺在床上,電腦放在胸口繼續打字。累極了,頭一歪便睡死過去,第二天醒來又是生龍活虎。但那也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修練,她清楚自己的選擇與相應的代價,同時要衡量自己的能力是否能撐起同等的願力。

靠著行動向前行,剛出獄時,她也靠著在山東泰安徒步100公里來重新啟動自己的人生。她把頭髮剃光,揮別過去多年長髮飄飄,而這次在台灣徒步環島,她也剃了個大光頭,牙刷柄剁成一半,盡量把行李精簡到最低。從走路開始,這趟壯遊拯救了她的身心。

旅途過程中,她屢屢看到吸引自己的人事物,便投入進去。她勤做記錄,累積大量工作日記、資料,不知不覺出了好多本書,《可操作的民主》是這樣,《一切從改變自己開始》是這樣,在台灣的《走著瞧》和《親自活著》也是這樣。她常說,因為學歷只有高中程度,她的知識是來自於實做,反而能看到不同於學術理論的面向。

細看她的創作脈絡,從中國公民社會NGO、香港與台灣社會觀察,到親自創造自己自足的生活,從社會最終回歸到個人,這樣的生活型態被她視為一種抵抗,一種消解國家威權的方式。

在台灣,她做到了,種田療癒了她的身心,釀酒讓生命得到轉化。其實她不愛喝酒,釀的酒大多都請友人喝,並調皮神祕地要對方猜:這是用什麼釀的?那用「農業廢棄物」香蕉皮、火龍果皮、柚子皮等釀成的甘醇美酒,那一口口香甜的滋味,是自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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