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他喊了20多次「我不能呼吸」 美國黑人佛洛伊德死亡記事

·5 分鐘 (閱讀時間)

他死的時候46歲,有5個兒女與2個孫子,還有幾項前科,沒有固定工作,罹患新冠肺炎,因為使用1張20美元偽鈔而惹上麻煩。他的慘死,引爆美國與全球的反警察暴力、反種族歧視、反殖民主義的風潮。

5月25日那天,美國明尼亞波利斯(Minneapolis)黑人男子喬治.佛洛伊德(George Floyd)開車出門時,絕對沒有想到自己會改變歷史、改變世界,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8日,明尼蘇達州司法部門公布佛洛伊德被逮捕時,2名警員連恩(Thomas Lane)與昆恩(J. Alexander Kueng)以隨身攝影機(body camera)錄下的對話,文字記錄長達82頁,有如佛洛伊德的死亡記事。連恩(Thomas Lane)與昆恩(J. Alexander Kueng)和2名同僚當天逮捕佛洛伊德並置他於死地,4人後來先被革職、再被起訴。

那天是美國的國殤日(Memorial Day),晚間7點多,佛洛伊德駕車來到明尼亞波利斯南區一家雜貨店「Cup Foods」採買,店員認定他使用了一張面額20美元的偽鈔,報警處理,指稱他「爛醉如泥,無法控制自己」。8點剛過,連恩與昆恩抵達現場,佛洛伊德和另外2人坐在一輛休旅車上。

連恩走向佛洛伊德,要他露出雙手,並且拔槍示警,佛洛伊德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事都沒做……我做了什麼?我們做了什麼?警察先生?」

連恩要佛洛伊德下車,他連聲道歉,不斷懇求警察不要對他開槍,「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前中過槍,也是這樣的情況……警察先生,請不要開槍打我,拜託。」連恩回答:「我不會開槍。」

佛洛伊德走到車外,警員試圖將他上手銬,他掙扎抵抗,車內一名女子希爾(Shawanda Renee Hill)大喊,「佛洛伊德,不要抵抗!」

昆恩將佛洛伊德押到對街,連恩問希爾:「他為什麼這麼焦躁不安?為什麼不露出雙手?行為如此古怪?」希爾說:「我也搞不懂,可能是因為他以前被人開槍打過。」希爾還說,佛洛伊德沒有喝酒也沒有嗑藥,只是很怕警察。

昆恩讓佛洛伊德坐在人行道上,告訴他因為使用偽鈔而被捕,佛洛伊德說他了解。

昆恩:「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把你從車子裡拖出來嗎?因為你完全不聽指示。」

佛洛伊德:「好,但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昆恩:「你乖乖聽話,我們會告訴你狀況,好嗎?」

佛洛伊德:「是的,警官。」

佛洛伊德嘴角冒出泡沫,連恩問他有沒有嗑藥,他堅稱沒有,表示自己先前在玩籃球。昆恩說:「你行為很怪異。」佛洛伊德:「我很害怕。」

兩名警員試圖把佛洛伊德押進巡邏車,但他掙扎抗拒,說自己有幽閉恐懼症(claustrophobia),很焦慮,懇求警官解開手銬,保證他不會傷害任何人。他說:「我會死在這裡,我有新冠肺炎。」

這時另兩名警員蕭文(Derek Chauvin)與杜滔(Tou Thao)已經抵達,一名身分不明的警員對佛洛伊德說:「你會死於心臟病,快坐進車子裡。」

佛洛伊德坐進去後頭部撞到車子,嘴巴流血,連恩打電話叫救護車,佛洛伊德開始說他無法呼吸:「我有新冠肺炎,我無法呼吸,求你們聽聽我說的話。」

蕭文問佛洛伊德是不是想坐牢,幾名警員把他拖出車外,最資深的蕭文下令:「把他壓制在地上。」連恩壓住他的腳,昆恩壓住他的背,蕭文用膝蓋壓住他的喉嚨。佛洛伊德繼續說他無法呼吸,開始喊媽媽。

蕭文:「你被逮捕了。」

佛洛伊德:「好的,好的。我的天啊,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媽媽,我愛妳……告訴我的孩子,我愛她們。我要死了。」

蕭文:「老兄,你話很多哦。」

佛洛伊德再一次告訴警察,他無法呼吸。昆恩說:「你沒事的,你還能說話。」連恩要他深呼吸。蕭文要他「放輕鬆」。

佛洛伊德:「我脖子好痛。」

蕭文:「呃,你一直在說話,一直在鬼叫鬼叫。」

佛洛伊德:「他們會殺了我,他們會殺了我。」

蕭文:「你說這些話,用了很多氧氣哦。」

連恩幾次問蕭文,是不是應該移動佛洛伊德的位置,蕭文回答不必。連恩擔心他出現「興奮譫妄」(excited delirium),蕭文也不以為意,表示反正已經叫救護車。連恩發現佛洛伊德陷入昏迷,有人提醒警員量一下他的脈搏,昆恩照做,但已經量不到。

蕭文問:「什麼?」但膝蓋繼續壓著佛洛伊德的咽喉。

佛洛伊德的驗屍報告顯示,他體內有吩坦尼(fentanyl)與甲基安非他命(methamphetamine),但死因是「心肺停止,以及警方的制伏、束縛與頸部壓制」。

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佛洛伊德喊了20多次「我不能呼吸」(I can’t breathe)。

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

Transcripts of George Floyd’s Last Minutes by 閻紀宇 on Scribd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內戰即將爆發,我們要宰殺黑人」 美國白人警察種族仇恨言論震驚社會
相關報導》 閻紀宇專欄:一場由生命、示威、暴動催生的公共政策辯論──美國警政改革與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