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谷翔平的活躍下萬眾注目的「二刀流」:始祖台灣吳昌征的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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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躍於美國職棒大聯盟天使隊的大谷翔平選手,以「二刀流」身兼投打而廣受注目。過去大家都以為,除了大谷與貝比魯斯以外,沒有人以二刀流成功過。但其實在70多年前,日本就曾出現過不只是外野手的打擊王,又是投手並投出無安打無失分的「元祖.二刀流」。他就是二戰前後曾效力於巨人、阪神等隊,來自台灣的吳昌征選手(1916-1987)。

二刀流達成無安打無失分

擁有快腿而擁有「人間機關車」異名之稱的吳昌征,在電影《KANO》出現過而出名的台灣嘉義農林學校畢業後,進入巨人隊,左打左投的他,因雙腳敏捷,打擊技巧卓越,第一年就成為先發中外野手。1944年轉隊到阪神。二戰後,他經歷阪神、之後轉去每日獵戶星(現為千葉羅德隊),職棒生涯總計20年。

吳昌征的本來專職野手,生涯共出賽1700場,安打數1326支,平均打擊率0.272,盜壘381次。投手成績方面為15勝7敗。而作為投手的最佳表現,是在二戰後1946年的球季中達成的。

吳昌征在1946年6月16日,於西武球場對上東京參議員隊(現日本火腿),締造了無安打無失分的記錄。對戰中的30名打者中,未出現安打,只有5次四壞球保送。當時的場景收錄在阪神的球團史《阪神虎 昭和之路》裡。

「吳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又有些目中無人,在對戰參議員隊時,打亂了對方的打線(中略),當天吳的投球數為122球,其中有5次外野飛球,對第4棒的大下弘投出兩次內野滾地和兩次三振,也在對決參議員強棒白木義一郎時勝出。」


阪神時代以投手身分投球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那一年他交出了14勝,防禦率3.02的成績。打擊方面也留下了好成績,101場比賽中有113支安打,打擊率0.291。(含1支全壘打)

關於二刀流,《週刊棒球》(1963年8月11日號)收錄了吳昌征在退休後對自己的回顧。

「當時的教練藤村說,他也有一半的功勞吧…哈哈哈。我先擔任中外野手,後來被叫去投了兩三球後就直接先發。實在很扯吧。」

吳昌征的確是在二戰後選手不足的情況下較為顯著,但是14勝7敗的成績也不是輕易能達到的,他讓世人看到了他的強投實力,尖銳球技,還有精準的控球技巧。

「赤腳的人間機關車」


青年時代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吳昌征生於1916年日治時期台灣台南名為橋仔頭的小村莊。父親是台灣製糖工廠的員工,共育有8個小孩,吳昌征為次男。進入嘉義農林後,在1931年的夏天甲子園取得亞軍。之後又再參加夏季與春季甲子園各一次。

知道吳昌征最早的綽號「赤腳的人間機關車」的人其實很少。在甲子園大會出場時,因腳長了雞眼,所以拖掉釘鞋練球,因此被媒體稱作「赤腳的機關車」。之後的巨人隊隊友千葉茂,將他在1935年甲子園大會見到吳昌征時受到的衝擊,寫在《巨人軍的男人們》書中。

「吳在比賽時,先打出安打站上一壘,之後在投手投出的3球間,盜壘了3次跑回本壘。當時的報紙刊登吳的訪談,他說:『甲子園還蠻輕鬆的』,我可是被這樣的怪物震懾了兩次。」


直衝本壘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在巨人隊與早稻田大學間煩惱

畢業後,吳昌征一度傾向進入早稻田大學就學。因為嘉義農林的學長吳明捷選手曾在早大就讀。另一邊,職棒名門巨人隊也來力勸吳昌征加入。巨人隊總教練藤本定義,則透過對吳昌征來說貴為嘉義農林時代的恩師近藤兵太郎教練前來挖腳。藤本正是近藤在松山商業任教指導者時的子弟兵。


效力阪神時代的恩師近藤兵太郎(左起第2人)與一起拍攝照片的吳昌征(左端、石井昌博提供)

吳昌征考慮後,因為想要幫助維持家計,所以選擇了巨人隊。簽下簽約金800日圓,月薪120日圓的合約。當時台灣製糖公司的薪資,一般階級的新人,月薪是20日圓,由此可見巨人當時對吳昌征的能力有相當高的評價。

剛加入巨人隊時期,球隊已有澤村榮治、須田博、三冠王中島治康、水原茂、川上哲治活躍著並正迎接巨人隊的黃金時期。而吳昌征靠著快腿巧打馬上成為先發中外野手,打擊率也經常排在聯盟前10名。

前述提到的千葉茂,當時擔任二壘手,與吳昌征同時擔任巨人隊的中心打線。千葉曾回想道:「有這種好腳程又兼顧強棒的隊友真的很有幫助。他總能將二壘跑者送回本壘,有如神技。」


效力巨人時期的吳昌征(左)。中間是隊友澤村榮治投手。(石井昌博提供)

「職棒界第一的中外野手」

吳昌征曾以100公尺11秒的速度成為盜壘王,又擁有能遠投100公尺的臂膀,還有曾獲得兩次打擊王的準確打擊,再加上還能勝任投手一職,可說是集聚「四項全能」的選手。但其實他的體格並不得天獨厚,身高約只有167公分而已,有如此體格都是靠著扎實的鍛鍊而來的。


效力阪神時期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1942年的雜誌《野球界》曾列舉幾位「當今日本球界最強的三名中外野手」,其中針對吳寫道:「吳怎麼說都是第一名沒錯」。

吳昌征在1943年獲得打擊王和最佳選手後,本來決定回台灣並退出巨人隊。但當時台日航線有著美國潛水艇攻擊的危險,結果吳留在日本加入了阪神隊。在日本職棒暫停比賽的1945年,吳運用了他在嘉義農林學到的農業經驗,將甲子園球場的外野草地改成芋頭園,並在現場負責監督指導。

吳的個性謙虛,又有親和,隊員們都很喜歡他。1946年恢復職棒比賽後,在東西對抗賽中,他被東軍的巨人隊前同事和西軍的阪神同事互相爭奪,此事當時還被刊登在報紙上。


順利奔回本壘得分展露笑容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三個名字

吳昌征出生時名為吳波,1944年改名為吳昌征。戰後,與日本人結婚,歸化日本後改姓石井。至於將名字從吳波改成吳昌征的理由,透過他住在東京的長男石井昌博所敘述,「連我媽媽都不是很清楚。在家幾乎都沒有提到台灣的事情。」

吳昌征退出球壇後,曾受到挖角,後來經手事業,但常被騙失敗。後來摔倒受傷後,身體變得很虛弱,70歲時即離開了人世。


從職棒引退後、回到故郷台灣旅行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石井昌博提到父親,如此說道。

「小時候我們常常練習傳接球。他很愛小孩又會做菜,常常做菜給我們,還會幫忙照顧孫子。我還記得他說他的右腳背有個很大的腫傷,是在戰爭中為了搶救小孩而中彈的痕跡。」

石井在2013年初次造訪台灣。對於父親的高知名度感到很驚訝。

「在日本,除了非常喜歡棒球的人,很少人知道父親的事,但在台灣竟然有這麼多人記得父親,令我非常驚訝。聽說還有一些地方,父親比王貞治還有名。在日本從來沒感受到父親的偉大,在台灣卻初次感受到了。」


吳昌征(左)與王貞治合影(石井昌博提供)

進入台日「殿堂」,並出版傳記


岡本博史所出版的「人間機關車・吳昌征」的封面(野嶋攝影)

歷史研究家岡本博史於2010年時,自費出版電子版傳記小說《人間機關車.吳昌征》。岡本針對執筆的動機,如此說道:「戰爭結束後,在小學跟朋友玩人像圖卡遊戲時,吳昌征的相片也在其中。當時的阪神隊有吳昌征、金田正泰、別當薰、藤村富美男、土井垣武的強打線。身為阪神球迷的我,對於吳昌征這個特別的名字記憶很強烈。」

岡本有一次造訪台灣嘉義,看到了繁華的嘉義市裡的圓環豎立著棒球選手的銅像。心想一定是吳昌征的銅像吧,結果是同樣在嘉義農林活躍過的吳明捷的銅像。雖然同樣都姓吳,吳昌征卻沒有像在甲子園中獲得亞軍投手名號的吳明捷一樣被大眾所知,岡本為此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因此促成了撰寫此書的動機。

吳昌征於1987年過世,遲至1995年才被登入日本棒球殿堂。岡本針對此事指出:「聽棒球界相關人士解釋,不是因為台灣出身而受到差別待遇,應該只是單純運氣不好被忘記了而已。」


在棒球殿堂記念館掛上的吳昌征表揚紀念牌(左下、右上中間是同一年受到表揚的王貞治。野嶋攝影)

2018年吳昌征也被故鄉台灣的棒球殿堂「台灣棒球名人堂」選為一員。在巨人隊、阪神隊、每日隊都背著球號23號的吳昌征,並沒有停止在「二刀流」的稱號,還持續在棒球史上留下很多記錄。

1942年、1943年 成為史上連續兩年獲得打擊王的選手

1943年 創下當時職棒最多連續盜壘29次記錄,獲選為最有價值球員(MVP)

1946年 戰後首次無安打無失分

1957年 引退,成為首位超過20年在職的職棒選手

對於吳昌征,除了因大谷的二刀流的成功被提起以外,今後也許也還會受到更多矚目。吳昌征的事蹟和對日本棒球的貢獻應該讓更多的世人了解才對。


效力毎日球隊時期坐在球場上的吳昌征(石井昌博提供)

標題圖片:以優秀左打者身分活躍的吳昌征選手。(石井昌博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