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車諾比事件

周韻采
中國時報

武漢肺炎大爆發,鄰進國家也受波及:澳門的荷官放無薪假,泰國的旅遊業也叫苦連天,台灣則是掀起口罩及衛生紙之亂。對台灣及世界而言,這場病疫如同中國的車諾比事件,中國自此不會再是過往的中國,而與其的互動也會因此改變。

大眾咸認湖北官員隱匿疫情是造成大爆發的罪魁禍首。由於大陸官員有一套升官圖,各省各系統彼此競爭,再加上習近平大權獨攬的強勢領導,使官員遇事反存僥倖心態,粉飾太平。但大陸人民每天看到不斷上升的染疫及死亡人數,終於憤怒了,對官員的信任感降到有史以來的最低點,連帶習近平的威信也受到質疑。日前湖北省委及武漢市委書記遭撤職,是否為疫情究責畫上停損線,猶未可知,甚有可能牽動兩年後二十大接班梯隊的布局。

但也是威權體制才能有效動員,完成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封城,限制近5千萬人的人身自由,卻還沒有引起暴動及劫掠。中共也善用國家宣傳機器,包括視頻網站如騰訊,開闢疫情專區大量播送與疫情相關的感人故事,鼓動人民的愛國情操,自願服從隔離等措施。不得不說,中國在疫病蔓延時對全球唯一的貢獻,便是將疫情有效封鎖在中國境內。

而此次疫情更使得大陸社會與高科技間的糾結越形複雜。中國近年來投入大量資源發展的人臉辨識及人工智慧,使得封城所需的大規模及大範圍監控變得可行。有了此次經驗,大陸當局真有可能成為歐威爾筆下的數位「老大哥」,藉著國家安全之名,且人民對隱私權不甚重視,無時無刻不監視著14億人口的一舉一動,箝制他們的行動或言論自由,並打壓異議分子。

另一方面,大陸的電子商務藉由此次疫情,迅速完成最後一哩路,將僅存的少部分傳統交易也一併數位化了。全民上網點外賣,居家辦公,徹底走向虛擬生活。這是比美國更徹底的數位生活,是否會影響未來美中博弈的強弱消長,值得觀察。

最後,過去被詬病為假新聞傳播源的社群平台如臉書、谷歌及推特都主動宣布禁止散播疫情的假新聞。臉書仍依賴事實查核機制,推特則標註有疑慮的新聞,並導引使用者至疾管局官網閱讀正確訊息。相較於政治類最常充斥之諷喻或評敘並陳的貼文,疾病的事實較易判斷,且有權威來源如疾管局或世衛組織可確認訊息真偽,故社群媒體願承擔犧牲言論自由換取社會公益的責任。

我仍深切期望,此次疫情可改變社群平台的自我定位,多加一點媒體的角色,主動偵測由假帳號發出的大量複製轉貼並涉及人身攻擊及仇恨的訊息,並通知利害關係人,以降低假新聞的影響。誰說政治假新聞,不是人命關天的事呢?(作者為元智大學資訊管理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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