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咖啡館的故事番外篇】和失智患者打桌球徹底慘輸 約訪前破除偏見

李振豪
鏡週刊Mirror Media

去年9月底,台灣失智症協會在華山文創園區辦了的國際失智月活動,年度大事,young café當然也出動了,在展場的小小一個角落裡,現場沖泡咖啡販售,在以老人失智為主的展場中,成為奇異的存在。

因為它不同於其他攤位,譬如安全瓦斯爐的展示、益智遊戲區,以及讓照護者過來人演講的大舞台,都是以「為失智者解除不便」為主要目的;這是唯一一個「接受失智者不便」的地方,讓失智者感覺能自給自足,甚至「有用」的攤位。就像他們的家屬總強調的,「這份工作讓他們有成就感。」

雖然我總不懂,那成就感從何而來?薪水那麼低,工作和他們失智前的專業或興趣無關,復健效果亦不如專業的知覺統合或肌肉訓練有效。同樣的時間,他們有太多更符合經濟效用的活動可做,幾乎能說:他們靜靜不做事,已是給親友最大的方便。

但這麼想法,其實是最大的誤解,而且帶給患者和家屬傷害。而為了破除這樣的偏見,攤位前,甚至進行著桌球趣味競賽。我到失智月活動拜訪,主要是為了約訪,因為young coffee的預約太熱門,我們始終無法獲得機會入內拍攝,就當面談,看能否擠出時間。

因為行動較其他人更為方便,塗智敏(右)在失智月活動上,也負責四處走動,販售手工餅乾。
因為行動較其他人更為方便,塗智敏(右)在失智月活動上,也負責四處走動,販售手工餅乾。

結果台灣失智症協會副祕書館李會珍說:「想採訪,就上去和失智症患者打桌球。」最終的結果是我徹底慘輸,理解了,失智症患者不見得都不靈活不便利,即便病情無法逆轉,在惡化為「中、重度」之前,難道不該給他們繼續為世界服務,甚至工作的機會?難道,這這樣的「自信」,不會是延緩惡化的方法之一?

當然是。那時候我也才懂,當李會珍說:「young記憶會館的課程,有肌力訓練、有氧運動,也會直接上健身房。這些快節奏、變化多的課程,在老人團體是不可能的。」重點其實在最後一句。失智是失智,和年紀無關,除了「不要認為年輕就不會失智」,也不要認為「失智了,就無法年輕」。

不要認為,失智的人,就不能工作,也最好不要工作。

而該起身改變這件事的,不僅僅是志工、社工、復健師,和家屬,更是每個可能的消費者。當你相信他們也能沖泡出好咖啡,把一件事情做好,「讓他們的自信成為延緩惡化的抗力」,那便是在不可逆的遭遇裡,我們能努力做到的好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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