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聲的九二共識

黃清龍
群眾在加油聲中滾動「九二共識」及「兩岸和平」大氣球,要求蔡英文千萬不可任性妄為,置人民生死而不顧。(王爵暐攝)
群眾在加油聲中滾動「九二共識」及「兩岸和平」大氣球,要求蔡英文千萬不可任性妄為,置人民生死而不顧。(王爵暐攝)

再過3天就要投票了。這場選舉出現一個特殊現象,即「九二共識」4個字幾乎絕跡,不但綠營基本漠視,藍營也少人提及,讓人不得不聯想到:選後九二共識還是兩岸的定海神針嗎?

自2008年第2次政黨輪替後,「九二共識」即被視為兩岸的通關密碼,並多次成大選中藍綠攻防重點。最經典的莫過於2012那場選舉,多位重量級企業家出面為「九二共識」背書,最終造成蔡英文落敗。即使是4年前的朱立倫,甚至1年多前的九合一選舉,「九二共識」都還是藍營的聖經寶典,隨時會被拿出來念上一念。但這次選舉情況完全改觀,各種造勢場合,乃至辯論會上,幾乎都已聽不到這4個字。原因何在?值得細究!

去年1月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應是造成「九二共識」消失的近因。在蔡英文的強力操作下,「九二共識」被拿來與「一國兩制」畫上等號,加上香港「反送中」的衝擊,不但讓蔡英文迅速擺脫九合一選後的頹勢,更造成台灣社會國家認同的震盪。根據《天下》雜誌2020國情調查,台灣有超過9成的人反對一國兩制;已被「一國兩制」附身的「九二共識」,因此失去原來面貌而塵滿面、鬢如霜了。

但在此之前還有一發展過程不能忽略。2013年洪秀柱提出「兩岸一中」的九二共識進階版,改變了國民黨「一中各表」的長期論述,引發軒然大波。雖然換柱之後風波暫息,但顯然已衝擊藍營內部對九二的共識。《習五條》出現後,讓「一中各表」更難立足,連吳敦義都噤聲。

「九二共識」是兩岸在主權問題無法妥協之前,為解決事務問題而創造出來的折衷方案,模糊性原是其創意所在。但這道薄薄的窗紙被習、蔡先後戳破後,即使國台辦另發聲明試圖補救,也已無濟於事。關鍵在於北京迄仍堅持中華民國滅亡論,不承認中華民國存在的事實,讓「統一」在台灣變成票房毒藥,因為統一就等於「被統」,以致於當綠營發言人冒出「主張統一是叛國」這種明顯違反言論自由的說法時,藍營還要拉上陳水扁背書才能顯出些許批判力道。

選舉終究會過去,現在的問題是選後。九二共識還是兩岸的定海神針嗎?如果是蔡英文當選,而北京仍然堅持以承認兩岸同屬一中的「九二共識」作為恢復接觸的前提,可以想見原本就否定「九二共識」的蔡英文,在新民意加持下斷無可能屈從,兩岸關係恐難有所進展;倘北京願意改採務實路線,同意兩岸就九二會談的內涵進行商談,並以商談結果取代所謂的「九二共識」,這樣的話,兩岸就有機會重啟對話。這當中還牽涉到美中關係發展,以及習、蔡兩人如何面對黨內的複雜情勢,即使有可能,也要等到2021之後才會明朗。

如果是韓國瑜當選,表面上看兩岸可望恢復關係,「九二共識」也將再度成為通關密語。然誠如前述,經過《習五條》、反送中的沖刷後,「九二共識」已然面目全非,覆水難收。除非北京願意改變中華民國滅亡論,讓「一中各表」留有論述空間,否則這樣的九二共識,即使名詞還在,也只是一些人的囈語而已。說它「胡說八道」或許過重,但「九二共識」階段性任務結束,成為歷史文獻,應已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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