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樹!那棵挺過納粹絕境後在紐約民主沃土扎根茁壯的銀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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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台公園小學」的學生,在師長的帶領下,到對街的「猶太遺產博物館」 的門口前等待一株小樹的到來。(圖取自jta.org)
「砲台公園小學」的學生,在師長的帶領下,到對街的「猶太遺產博物館」 的門口前等待一株小樹的到來。(圖取自jta.org)


12月2日上午,紐約市公立「砲台公園小學」 (Battery Park City School,PS/IS 276) 的一群學生,在師長的帶領下,到對街的「猶太遺產博物館」(Museum of Jewish Heritage – A Living Memorial to the Holocaust) 的門口前等待一株小樹的到來。孩子們雀躍盼望這株他們要負責照顧的樹,而這棵樹也將帶著他們學習與傳承一個重要的歷史故事。

孩子們等待的這株小樹是一棵銀楓樹 (Silver Maple) 的分株,來自賓夕法尼亞州 (Pennsylvania) 的「新希望農場」(New Hope, Pa., farm) 。農場主人是羅傑‧波莫蘭茲 (Roger Pomerantz) 醫師,亦是知名猶太裔慈善家。在這座農場裡,有七株銀楓樹都是來自同一母樹。母樹已在2006年被一場洪水所摧毀,然而,母樹早已透過種子與分株的方式,在世界許多城市延續生命,現在,也要生根於紐約市。

母樹生長在捷克斯洛伐克 (Czechoslovakia),在1943年1月被種下,那天是猶太教的植樹節 (Tu Bishvat)。

植樹和食七物是猶太植樹節慶祝習俗

植樹節,在猶太曆 (Hebrew calendar,為陰陽合曆) 的第11個月的第15天,約在陽曆的1月、2月。在以色列,這時許多樹木已從冬眠甦醒,所以植樹節就是「樹的新年」(The New Year for Trees) 。植樹節的慶祝習俗之一是吃季節新出的農產品,或盛產於以色列的「七物」(希伯來文Shivat Haminim,Seven Species) ,包括:小麥、大麥、葡萄、無花果、紅石榴、橄欖、椰棗 (date)。另一個慶祝習俗則是種樹。


植樹節的慶祝習俗之一是吃季節新出的農產品,或盛產於以色列的「七物」。(Gilabrand, CC BY 3.0, Wikimedia Commons)

1943年在捷克斯洛伐克種下那棵銀楓樹的,是一位女老師和一群孩子,他們不只沒有「七物」可以吃,連銀楓樹苗都是拜託求來的,因為他們是被納粹囚禁下的猶太人。

那位女老師叫做厄瑪‧勞夏 (Irma Lauscher) ,她與學生們所待的「泰雷津集中營」(Theresienstadt Ghetto) 是納粹作為欺瞞國際社會的模範營,但事實上,這是將猶太人送往「奧斯威辛集中營」(Auschwitz concentration camp) 滅殺的中轉營。曾有14萬4千名猶太人被拘禁於此,有8萬8千人被運往「奧斯威辛集中營」,共囚禁了1萬5千名兒童,最後倖存的孩子不到200人。

1943年的母樹讓當年絕望中的孩子有所寄託

1943年,在猶太教的植樹節前夕,勞夏老師決定教導學生們一門重要的課程:「即使是一無所有的人,仍可以做許多事情。」於是,她拜託一位比較有同情心的警衛,請他找株樹苗給她。隔天,警衛帶來一株4英呎高的樹苗,然後,她與學生們一起把小樹苗種在孩子們的住宿區裡。她告訴孩子們,樹需要陽光和水才能生長,要求他們每天將自己的一些水分給小樹。

要生活在骯髒環境且飢餓情況下的孩子每天放棄自己一點配額的水,是超乎許多人可以理解的要求,然而,這些孩子們做到了!於是,即使二戰結束,許多孩子已失去了生命,但這株小銀楓樹因為他們每一個人的奉獻而活下來。

母樹開枝散葉遍布各個海外猶太人聚集城市

勞夏老師也倖存下來。生前,她要求死後要葬在這棵樹下。1985年,她過世的時候,那棵銀楓樹已有30英呎高。

在二戰結束後,這棵銀楓樹的種子和枝條就陸續被繁殖在耶路撒冷、芝加哥、費城、舊金山等城市。現在,於這個月初,這棵銀楓樹終於來到全世界最大的猶太人海外聚集地──紐約。而曼哈頓下城的「砲台公園小學」的老師與學生們要合力照顧這棵乘載著愛與希望的銀楓樹,讓「孩子們的樹」(The Children’s Tree) 的故事繼續傳述下去。

「猶太遺產博物館」的總裁兼執行長傑克‧克萊格 (Jack Kliger) 告訴《紐約猶太周刊》 (New York Jewish Week) :「我們希望每位走過砲台公園的人都能看到一段歷史。不僅要記住,還能瞭解在面對巨大的困難時,什麼是韌性。」

相信,協助保存與傳說「孩子們的樹」歷史的孩子們,也會在他們的生命裡種下堅韌的種子,領會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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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蔡嘉凌 專欄作家。現旅居紐約。著有"Our Stories, Our Trut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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