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先受傷才做壞事的 壞小孩其實不快樂

愛的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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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世傑(未來Family專欄作家)

不聽話,不讀書、愛打電玩、愛頂嘴,甚至還拒學、翹家、加入不良幫派,不管您聽過多少演講,看過多少書,您還是認為這個小孩是一個頑劣的小孩,甚至是認為是無可教藥的壞小孩,且讓我說說我帶過的一群頑皮小孩的故事給您聽聽。

江南七俠的豐功偉業

以前在帶班時,班上有所謂的「江南七俠」,他們自稱自己是「江南七怪」,就是上課不認真、作業隨便寫、走路愛講話、做錯不認錯、還會常常讓你被行政指點,最重要的是常常用勸的還是不聽,遇到這種學生你怎麼辦?

「張老師!你們班的幾位學生,中午送便當時在逛校園。」

「主任,對不起!」

「張老師!監視器發現你們班的小朋友爬牆進來校園。」

「主任!對不起,我會訓誡他們。」

「張老師!你們班幾個小朋友拿著棍子亂揮,我怕危險,就先沒收交給訓導處了。」

「不!謝謝您,我會告訴他不能再犯了!」

「張老師,你們班的同學拿著樂樂棒亂揮,差一個打到後我,被我沒收了。」

「很抱歉,我會禁止他再這樣做!」

「張老師!我是音樂老師,你們五個同學上課一直吵,講不聽!」

「你怎麼可以從上面丟香蕉皮下來,你們老師沒有教你嗎?」我看到這一幕,覺得無地自容,這種基本的事我怎麼會沒教呢,拜託!就不聽啊!我能怎麼辦?

「老師!這是你們班路隊秩序不好的紅單。」已經收到五六張了,昨天才講過

「張老師!你們班的小朋友下午在地下室踢足球,很危險!」

「真是對不起!我會特別訓誡了他們。」結果隔幾天又來了一個消息

「張老師!你們班的小朋友下午還是在地下室踢足球。」,這時我就火大了,把他們罵一頓,後來他們好像被罵醒了,沒有去玩了。

但是一個會讓人火山爆發的事件又發生了,生教組長第三次來報告很沉重的告訴我:「張老師,你們班的學生在地下室踢球把日光燈丟破了!」當天真的有想殺人的衝動,我深吸了一口氣,感受一下自己的憤怒,還好有學自我覺察,然後非常鄭重的道歉,接著我再也無法忍受這一群頑劣的學生,破口大罵之外,還訂下他們永遠不得到地下室玩的規定,還非常難得的寫聯絡簿,平常我幾乎是不寫的。在這種情況下,有多少師長還會認為他們不是壞小孩?

七俠其實有善良一面

但是我仍然認為他們不是壞小孩,沒有一個心中有足夠愛的人會故意做壞事。打掃時我規從要抬椅子上來方便打掃,但是有一位大俠,常常貪玩不抬椅子,我常常被他激怒,但是有一次我跟他說了一些好話,他可能很感動吧,竟然把全班的椅子抬起來,我在旁邊嘖嘖稱奇。他的聯絡簿也常常沒有寫日記,但是有一次他在簿子上寫了:「一到六年級的老師,張老師對我最好,因為他會瞭解我的情緒。」看到這段話,我的淚水在眼眶打轉,這個小孩因為太過動,脾氣暴躁,從小就被父母打到大,他的國罵也是學習來的,一個從小被罵到大的小孩,不知心裡受了多少傷。

還有一位大俠也是因為從小就過動闖禍,從小被打罵到大,父母對他的評語總是很負面,有一位大俠可能是因為父親最近失業,親子常有衝突,所以變成脾氣暴躁,每一位大俠都有他們的故事。

畢業前夕,放學後我把他們全留下,他們臉色很難看,可能心想又闖禍,老師要罵人了。

「老師常常罵你們,你們可能覺得老師很討厭你們。在畢業前老師想帶你們出去玩一次。」

「真的假的?」他們大聲的回答。

「希望你們不要讓其他同學知道,我怕他們會不平衡。」後來我真的帶他們出去玩了半天,畢業前還送了他們一些很珍貴的禮物,他們幾乎都驚聲尖叫。三年後的國中畢業典禮,還回去看他們,他們很開心與我合照。

在我心中有頑皮的小孩,但是沒有壞小孩。也沒有壞學生,只有沒被瞭解的學生,一個得到足夠愛的小孩,他們的防衛破壞的心自然減少,所以犯錯也會減少,他們最需要不是「說理」而是「同理」,然而同理不一定是同意,而是設身處地的感受他們的心情。

先受傷才做壞事的

每一個社會公認的大壞蛋,相信他們孩童時的相片一定很可愛,但是為什麼這群可愛的小孩,後來卻變成可惡的犯人,這中間一定要說不完的心酸故事,否則一個那麼可愛的小孩怎會變得那麼可怕,您應該聽過這些案例:被嚴厲要求學業成績的小孩作弊、因為學業失利於是拒學染上網癮、因為一直被家人否定後來加入幫派、從小被性侵的人後來從事特種行業、從小被霸凌的小孩長大變殺人犯…他們當然也可以化危機為轉機,創造自己的命運,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那麼的正能量。做壞事的人都是用壞事來平衡內在的受傷與生病,只是他們用錯了方法。

壞人中沒有一個是快樂的

你去看犯大錯人的臉上,沒有一個是快樂的,一個不快樂的人最後不是傷害自己就是傷害別人,而一個快樂的人自動不會做壞事,所以面對所謂的壞人,有一個全新的觀點「世上沒有壞人,只有受傷的人」,然後用我們接納的心來軟化他們的剛強和攻擊,雖然他們可能會不習慣,不接受,但是請相信,這才是他們最需要的,他們甚至不承認自己需要,但是持續的比讚、點頭、聆聽、擁抱和相信,一定會融化他們的心,沒有人會抗拒別人的肯定與接納,即使是一個大惡魔,他們的兇惡只是在掩飾內在的受傷,自大的人是自卑的人,可惡的人必有可憐之處,當我們用愛走進他們受傷的心療癒了他們,壞人也會慢慢變好人。

我們需要更多的心靈療癒室,而不是更多的監獄,教育才是預防犯罪的上源工作,而主張「包容不評價」的正念覺察的教育是一大助力,從愛開始,從當下開始,教育之道無他,唯愛與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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