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避免群聚感染就是「功德無量」

孫慶餘
風傳媒

繼蔡英文以「疫情疑慮」停辦520總統就職活動後,一度讓醫界及民眾憂心的各地媽祖遶境活動也宣布延期或取消。遶境活動是宗教盛事,媽祖繞境更是盛事中之盛事,動輒數十萬百萬人參加的盛會,雖然顯示神明「威靈顯赫」或「慈光普照」,但面臨數十年難得一見的瘟疫,神明亦樂見信眾「趨吉避凶」。這是幾千年「神明演化」的結果,也是人類受「神明感化」的結果。病毒是全人類公敵,在台灣防疫思維漸從「圍堵」轉向「減災」之際,無論如何,蔡英文、顏清標等人能避免大型活動造成群聚感染,就是「功德無量」。

武漢肺炎(現已正名新冠肺炎)來勢洶洶,連一再對中共處置疫情歌功頌德並稱「不見大規模全球不受控擴散」的世衛祕書長譚德塞,最近看到疫情「全球化」現象,如東亞日韓全境失守,如歐洲以義大利為中心、中東以伊朗為中心向四境擴散,也不得不改稱「疫情具有大流行潛力」「全球風險非常高」。疫情尙未失控、社區傳播尚未流行的台灣,為此戰戰兢兢、繃緊神經,絕對有益社會安定、人民安全,並符合媽祖、關公、城隍、保生大帝等神明「保境安民」的指示。

(何況台灣已有「無明顯症狀」但確診的學齡幼童及非法外籍看護,他們除非行踪能被掌握,否則就是防疫大破口。像該名確診女看護就到處趴趴走、串連非法移工。而台灣估計有近五萬名失聯非法移工,如果不知不覺染疫又無明顯症狀,就是五萬顆不定時炸彈,隨時可讓僱主家庭或社區感染,尤其中高齡「危險族群」。神明遶境活動中的「不明參與者」和他們相同,也是難於事先防範,而對中高齡群聚遶境者構成絕大風險。)

事實上,為了防制疫情失控,除各國政府「未雨綢繆」或「亡羊補牢」,限制及取消大型活動外,最熱心的就是宗教團體。如台灣佛教四大叢林的法會、共修等都已取消或延期,或改網路靈修。其他宗教之戒慎恐懼亦不在話下。因為宗教聚會為群聚感染重要源頭,其信徒之熱情或「不信邪」逾於常人,互相感染機會亦高於常人。

新冠肺炎、南韓武漢肺炎疫情延燒,20日出現死亡首例,一天之內暴增53例確診,累計104例。圖為大邱市新天地耶穌教會消毒。(AP)
新冠肺炎、南韓武漢肺炎疫情延燒,20日出現死亡首例,一天之內暴增53例確診,累計104例。圖為大邱市新天地耶穌教會消毒。(AP)

新冠肺炎、南韓武漢肺炎疫情延燒,20日出現死亡首例,一天之內暴增53例確診,累計104例。圖為大邱市新天地耶穌教會消毒。(AP)

最著名「不信邪」(不相信會染疫)例子就是被視為基督教異端的南韓大邱新天地教會,南韓疫情失控主要源於該教會,韓國連日創下當天世界最高確診記錄,也大多為該教會信徒。而他們在中國設武漢等分會,來往頻繁,又因「不信邪」,遂成反面「功德無量」的群聚感染「禍首」。

此外,與中國往來密切,對迫害宗教且無神論當道的中共幾近「百依百順」的羅馬天主教教宗方濟各(中國的教會必須是「愛國教會」,先愛黨愛國才能談宗教信仰,方濟各卻多方予以遷就、配合),也已在近日義大利疫情快速升溫之際,突然生病(另一種「不信邪」帶來的病?),罕見取消了原訂27日與羅馬神職人員一同彌撒的計劃。

更不必說,「政教合一」且「以教領政」的伊朗,副總統、副總理、衛生部副部長、國會國安與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等高官皆已成「全球最高層級確診病例」,而該國前駐梵蒂岡大使更已染疫身亡。這何嘗不是不守現代宗教「本分」(違逆「政教分離」原則),由「不信邪」帶來的病!

由於宗教信徒之熱情逾於常人,互相感染之機會亦沙烏地高於常人,因此「信邪」的宗教團體比一般社會團體更擔心群聚感染。一則務期團體及信眾「自保」「自利利他」,二則避免有礙神明「神威」、影響信眾「信仰」。像南韓新天地教會經此疫情失控衝擊後,還有人會相信他們能保住偌大事業及維持信眾「不信邪」嗎?像伊朗經此疫情失控衝擊後,世俗及反「神權政治」力量不會順勢崛起嗎?

而尚未傳出疫情的沙烏地阿拉伯,下令二月27日起停發簽證給前往伊斯蘭聖地麥加及麥地那「朝聖」的外國人,除了避免疫情移入外,不正像台灣媽祖遶境活動暫停一樣,唯恐群聚感染對「全球地表最大朝聖活動」造成衝擊,有礙神明「神威」及影響信眾「信仰」嗎?

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在伊朗快速爆發,恐擴散至中東、中亞多國。(AP)
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在伊朗快速爆發,恐擴散至中東、中亞多國。(AP)

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在伊朗快速爆發,恐擴散至中東、中亞多國。沙烏地阿拉伯禁止境外朝聖者入境。(AP)

針對今年媽祖特別是大甲媽祖遶境活動,台灣専家學者都力主暫停「恰能展現神明及宗教的社會高度」、「反而是神明給我們的慈悲和智慧」。連事跡已被拍成電影的劉姓「通靈少女」都在臉書上說:「愛你的是神,控制你的是人。明知有染病風險卻不避,要神明保佑也太為難了!」

而媒體《遶境害人  反而媽祖最不喜歡》《產業、經濟的噩夢》兩篇投書,更是發人深省,其中第二篇說「如果因為大甲媽祖遶境而爆發大規模病例,醫護撐得住嗎?萬一因為隔離、確診人數暴增,造成企業、商家大規模停工停業,台灣經濟受得了嗎?萬一被各國禁航,不僅是觀光業,整個台灣產業恐怕會面臨斷鏈甚至斷根!」如此勸誡,已經無殊明代東林書院「風聲雨聲讀書聲  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  事事關心」的醒世聯語了!

以上不分藍綠、不分政教商學企各界避免群聚感染的共識,正是幾千年「神明演化」進而「人性演化」的結果。沒有宗教的進化(也就是神明演化),就不會有人類道德律的進化。威爾.杜蘭1952年綜合幾千年哲學進程,得出所有「像人的神」都可歸結為祖先崇拜,它使宗教人性化(拉丁語的「宗教」一詞正是由「照顧」而來),並使神明崇拜先是最有力者(如創造、毀滅、報應力),後來是最善良者(如觀音、媽祖、聖母瑪麗亞),最後人類為討好神明、祈求神明庇佑,開始學習神明善良,逐漸形成普遍道德律及道德共識。

羅伯.賴特2009年《神的演化》一書則指出,世界三大一神教聖典裡的神明普遍有道德成長趨勢,每次人類社會組織規模有所擴大,神明就會追趕向前,變得更包容、把更多人納入祂的保護。而信徒雖無法精確想像神明,同樣會把某些屬性歸於神,如「愛」與「真理」,同時透過參與神性,他們自己也體現神性(最高等人性);有道德的人就是順服神並值得受神賜福的人。

人既然「學習神明善良」並「參與體現神性」,瘟疫大蔓延時刻也正是考驗人類神性的最佳時刻。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神明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凡是身為執行神意的廟董住持,或分任神明在世間賜福功德的國家各級領導,能夠「上體天心,下濟萬民」,讓大家「趨吉避凶」(避免群聚感染、生靈塗炭),就是「功德無量」。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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