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流行「殺人祭鬼」的恐怖習俗,即使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不放過…

蔡宗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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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人就必須不斷地回應現實生活的挑戰。《論語》所說:「洒掃、應對、進退。」這六字正是所謂「盡人事」,但「盡人事」之餘,人更關心探知「天命」,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希望能夠趨吉避凶。

宋代歷史學者蔡宗穎在其新書《宋代讀書人與他們的鬼》就提到,中國古代君王便有「血食」的傳統,「血食」的意思就是利用牲品(牛、豬、羊、狗)祭祀天地,歷經千年之後的宋朝,經濟繁榮,擁有世界最多的人口,宗教上更加的豐富,許多的宗教以及文化思想直至今日還存在我們的日常生活裡。

「血食」祭天的習慣,期盼在天與人之間,能夠由祭祀獲得相當的好處,同時祭祀也代表繼承團體的使命,成為現世的君主。其中,這也包含許多宗教的象徵,透過儀式讓自己轉換成「新的地位」。

歷朝歷代的皇帝,舉凡開國都牽涉到許多宗教儀式,宋代的開國皇帝趙匡胤故事中就有許多佛教的影子,趙匡胤「陳橋兵變」只是個幌子,重要的是他獲得民間宗教勢力的支持得到天下。

宗教與日常生活如影隨形,就像伊利亞德《聖與俗》這本書的觀念,他認為每個人都是活在宗教的世界,人人都是「宗教人」。順著他的觀念啟發,宋代有個現象非常可以探討:宋代社會所出現的「殺人祭鬼」究竟是什麼?這四個字就足以讓人繼續向下追問?殺的是什麼人?會祭祀什麼樣的鬼神?

從《宋大詔令集》有一條〈嶺南長吏多方化導婚姻喪葬衣服制度殺人以祭鬼等詔〉資料,記載「殺人祭鬼」時,多與百姓「疾病不求醫藥」有關,人們為求鬼神靈驗之力痊癒,祈求福運亨通,就連「邪神」也成為膜拜的對象。

祀奉「邪神」的人,會以小兒、奴隸、旅人等人牲祭祀鬼,即使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不放過。《宋會要輯稿》記載:四川一帶有對向氏兄弟,他們是職業殺手,負責收取富人錢財,殺人祭祀以祭鬼。條文中詳細寫他們怎麼獵殺人類,在文字敘述裡人類就成為受豢養的動物,成為祭祀的供品。

敘述寫說:向氏兄弟負責擄人而且多是女性,他們割取人類的耳朵、鼻子、折斷其四肢關節,以慘忍的酷刑支解人體。這件事後來受鄉人舉發,他們受到朝廷通緝,「犯者論死,舉發人可獲得犯人家財,官吏知情不報者,加罰。」至於最後有沒有抓到這兩名犯人,官方沒有太詳細的記載。

文獻中,屢見朝廷對殺人祭鬼的禁令。如「禁峽州(今宜昌)民殺人祭鬼」、「禁荊南界殺祭稜騰神」,對於這類支解人身體的犯罪,已犯下唐代十惡不赦的「不道罪」,「不道罪」意思是用極為殘忍的方式支解他人或使用巫術、詛咒殺人。

特別是「巫術」一向都是政治的紅線,能夠掌握陰陽預知未來的人,對於朝廷來說都是極大的威脅。歷代動亂、朝代更替都必有「異象」,而巫術的力量最可怕的就是謠言,謠言能夠散布恐懼。

現代資訊發達的時代,一則「假消息」都能造成人心惶惶,對千年前的帝國更是可怕,畢竟人是依靠八卦、流言蜚語為生,靠著「捕風抓影」的謠言,便足以動搖國本。

更無法讓國家放置一旁的是,即是牽涉到支解他人身體的殺人祭鬼。在儒家的身體觀裡「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毀壞人身是大逆不道的罪名。所以,朝廷律法以最重的死罪判犯案者—凌遲。

考究宋人為何要殺人祭鬼,這答案因素卻令人毛骨悚然,對現代人肯定又難以理解。這類現象一種可能是和古代祭祀「社」的遺留有關,利用鮮血祭祀土地,祈求土地恢復地力,這樣的信仰在世界各地皆有類似的地母信仰,有人稱為大地母神信仰。

另一種解釋是:人們想尋求「靈力」協助,得到意外之財,求取不勞而獲的財產;又希望自己經商順利,或是轉變家族命運,因此進行這項恐怖的邪神儀式。

曾經有學者認為這是南北文化的「偏見」導致,利用移民社會來詮釋南宋殺人祭鬼頻仍的現象:南方的在地人是看見北方移民耕作技術更好,產量更高,因此認為北人一定是使用某種禁術。

不只是如此,殺人祭鬼儀式通常是集體行為,不是一個人獨力完成,而是一整個鄉里都加入這場「人牲」祭祀之戲。古代中國商朝便有人牲祭祀的例子,不過至十世紀宋帝國時,北方人牲的事例已經很少,但史料上記載的條目,大多都將是視角轉向南方的「尚鬼」荊俗。

換言之,如上述從北方的視角來看,至少從菁英的文字裡,我們看到南方被描述成「不文明」的流俗。

*本文摘自《宋代讀書人與他們的鬼,時報出版。

【作者簡介】

蔡宗穎(Ken Tsai)

國立臺北大學歷史系畢業、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研究所碩士。

喜歡旅行,研究鬼怪、哲學,喜歡對日常事務提出不同見解。曾經流浪在餐飲專科學校擔任研究員,管理過旅人的青年旅館Hostel,曾經窩在大稻埕咖啡店,準備深耕三峽在山、海咖啡店裡繼續說故事、聽故事,寫故事。 合著:《重新思考皇帝:從秦始皇到末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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