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報導「未經測試」俄國疫苗新聞 釣魚式標題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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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何蕙安/編譯

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本周二(11)日宣布註冊全世界第一支新冠病毒疫苗Sputnik V,但該疫苗尚未經過大規模人體安全與有效性實驗,引發質疑。國際事實查核聯盟提醒,媒體應謹慎處理此類新聞,包括避免釣魚式標題、清楚解釋疫苗研發的基本資訊等,避免引發讀者過度期待,助長不實訊息傳播。

在普丁發布新疫苗的同日,國際記者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Journalists)舉辦線上研討會,邀請國際事實查核聯盟(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IFCN)副總監克里斯汀娜.塔達戈勒(Cristina Tardáguila)與非洲查核組織《Africa Check》 總編輯李.威堤(Lee Mwiti)等 ,探討媒體應如何報導與對應疫苗議題。

主持該場研討會的國際記者中心創新總監歐蘭·萊方(Oren Levine)表示,早在新冠疫情爆發之前,世界各地,尤其是歐洲,就有疫苗信任的問題,世界衛生組織也將「疫苗猶豫(Vaccine Hesitancy)」列為2019年全球十大健康威脅之一;新冠肺炎的爆發更讓疫苗的不確定性與不信任感有增無減,而俄羅斯疫苗的出現可能又會掀一波話題。

報導疫苗新聞 重要資訊應入標

對於俄國總統普丁宣稱註冊「全球第一支疫苗」,菲律賓總統杜特蒂(Rodrigo Duterte)隨後跳出來「支持俄羅斯疫苗」等情況,塔達戈勒強調「批判性思考」的重要性;提醒媒體記者報導時,「要把『疫苗還在進行測試』寫在新聞標題裡,或者提到『國際科學界(對於該疫苗)仍有質疑』,千萬不要把這些重要資訊留在新聞的最後才揭露。」

她提醒,媒體若使用聳動、但缺乏正確資訊的標題吸引讀者點閱,容易誤導觀眾。

此外,塔達戈勒建議,媒體要在普丁的新聞中,同步解釋疫苗相關知識與最新資訊,包括世界上其他疫苗的發展進度、疫苗的發展流程與所需時間、世界衛生組織等權威組織如何看待俄羅斯的疫苗等,以提供讀者充分而全面的背景資訊,協助讀者解讀普丁宣布的疫苗訊息。

威堤則建議,媒體可以建立科學家聯絡網,確保如俄羅斯疫苗新聞發生時,可以快速的找到專家,讓專家協助解釋與判讀情況,確保報導的正確性,而不會被有限的消息誤導,以應對媒體常常在缺乏完整資訊、又有截稿壓力下處理新聞的情況。

威堤也強調「合作」的重要性。以《Africa Check》為例,在疫情期間,該組織除了是「的全球新冠事實查核聯盟」成員,也與非洲各國查核機構、非洲媒體、世界衛生組織非洲辦公室與疾病管制單位合作,確保掌握最新疫情資訊與各地不實訊息脈絡,以及更好的推廣查核成果。

「我了解記者之間有競爭壓力,但如果記者能夠協力合作,可以重建公眾對於媒體的信任。」威堤說。

他指出,在許多國家,都有選舉期間各家媒體合作查核報導的成功案例,相信相同的合作模式也可適用於疫情時期。

含有晶片?導致不孕? 疫苗不實訊息滿天飛

新冠肺炎爆發以來,疫苗一直是不實訊息的熱門主題之一。由全球99個事實查核組織共同協力的全球新冠事實查核聯盟,自1月下旬以來已發布超過8000篇事實查核,當中有434則查核報告破解了跟疫苗有關的不實訊息。

塔達戈勒觀察,疫苗的不實訊息可以略分為五種類別,有兩類為「疫苗與墮胎」、「疫苗與不孕」,分別來自宗教與反疫苗團體,透過負面不實消息抹黑疫苗,引發恐懼。喬治亞查核組織《FactCheck Georgia》近日發布的查核報告〈新冠疫苗會導致不孕〉即為一例。

第三類疫苗不實訊息會引發「排外」歧視。塔達戈勒表示,由於中國的疫苗發展處於領先地位,當前多數排外類疫苗謠言格外針對中國,包括質疑其研究與科學家的資格等。「但今天(11日)以後,不實訊息可能會開始改為反俄羅斯。」塔達戈勒預測。

「反科技」為第四類常見疫苗不實訊息主題,巴西查核組織《Agência Lupa》最近查核的〈中國疫苗中含有會發布5G信號的微晶片〉不實訊息,是同時結合「反中」情緒與「反科技」的經典「假訊息」案例。

最後一類「假疫苗」訊息讓塔達戈勒最為憂心。巴西政治記者出身的她表示,南美洲最近有愈來愈多銷售便宜的假疫苗、假療法的訊息出現,是目前疫苗不實訊息的最大宗。伴隨普丁宣布俄羅斯疫苗「問世」的新聞,預期可見更多假疫苗謠言出現。

重視消息來源可信度 善用查核報告資料庫

至於大眾究竟該如何辨別疫苗的真假消息?塔達戈勒推薦使用IFCN的「新冠事實資料庫」查詢可疑訊息,該資料庫有英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與印地語等四種語言版本;此外,也可以使用連結資料庫的WhatsApp聊天機器人來搜尋。

「千萬不要相信你的叔叔、你的鄰居,或是一個非官方的推文。」塔達戈勒說,「現在是重度使用可信度高消息來源的時候。」

新冠病毒疫苗的最新進展

全球疫苗專家對於俄羅斯倉促推出的疫苗充滿質疑與擔憂,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疫苗安全研究院總監丹尼爾.薩爾門(Daniel Salmon)對《紐約時報》表示,俄羅斯的疫苗逕自跳過了第三階段測試,該階段卻是決定疫苗是否有效、且會不會對人體有害的最重要階段。

新冠病毒疫苗於今年3月展開第一階段臨床測試,迄今全球共有29個疫苗正在測試階段,當中共有六支疫苗進入第三階段:三支來自中國,其他分別為美國、英國、與一支美德合作團隊。截至8月13日,俄羅斯加馬利亞研究所(Gamaleya Research Institute)的疫苗被世界衛生組織歸類於第一階段。

「我覺得(俄羅斯沒有進行疫苗第三階段測試)這真的很可怕。這非常的冒險。」薩爾門強調,當上億人施打疫苗時,即便是一個罕見的副作用,都有可能導致上萬人受害。


圖1:美國查核組織PolitiFact的資深特派記者Louis Jacobson根據世界衛生組織資料整理出一份資訊圖表,目前全球共有六個疫苗進入第三階段測試,但俄羅斯疫苗並不在其中。擷自PolitiFact

參考資料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Journalists 研討會影片 The COVID-19 Vaccine: Disinformation & Misinformation
國際事實查核聯盟〈Are you writing about ‘the Russian COVID-19 vaccine?’Avoid clickbait headlines and publish explainers〉2020.08.12
紐約時報〈’This Is All Beyond Stupid,’Experts Worry About Russia’s Rushed Vaccine〉2020.08.11
德國之聲〈Philippines’Duterte volunteers to be Putin’s coronavirus vaccine guinea pig〉2020.08.11

主頁圖片:Photo by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on Unspl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