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仇視亞裔罪案增 舊金山檢察長:說服法官羈押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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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社記者周世惠舊金山14日專電)仇視攻擊亞裔案件在全美各地延燒,舊金山地區檢察長博徹斯接受中央社專訪表示,解除不安全感是當務之急,「並非所有案件都能以仇恨犯罪起訴,重大案件先說服法官羈押嫌犯」。

「不安全感」是舊金山乃至全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亞裔攻擊事件引發的集體感受,同時衝擊當地的觀光和整體形象。

舊金山地區檢察長博徹思(Chesa Boudin)今天透過視訊專訪告訴中央社記者,「當人們不安全或覺得不安全,表示需要更多作為」。他親自介入幾個受矚目亞裔受攻擊案件的初期偵辦調查、說服法官羈押嫌犯,集結專家之力展開跨組織的合作。

40歲的博徹斯在英國讀大學,後取得兩個碩士學位,接著在耶魯大學獲法律博士學位。他在學生時期曾學習中文,有過一次旅行台灣的緣分。

標榜多元種族文化的舊金山,將近1/3人口是亞裔或太平洋島民,卻在「仇恨犯罪」(Hate Crime)案件中深受傷害。2021年第一季相關暴力事件激增140%,「停止反亞裔仇恨」(Stop AAPI Hate)組織通報自去年2019冠狀病毒疾病(COVID-19,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後,全美931起案件中有359起發生在舊金山。

2名華裔婆婆上週在舊金山市區等待公車,被54歲嫌犯湯普森(Patrick Thompson)殘暴刺傷多刀,相關影片與其中一位8旬婆婆受到刀傷的X光片對外曝光後,引發全美眾怒。但舊金山檢方10日並不是以「仇恨犯罪」起訴嫌犯。

博徹思告訴記者,以「謀殺和對長者暴力」起訴嫌犯,確保法官能羈押湯普森,直到後續的審判。他表示,嫌犯有可能面臨無期徒刑,新增「仇恨犯罪」並不會增加嫌犯刑責,反而需要增加更多檢方無法取得的證據。

兩名分別為8旬與6旬的婦女從「背後」遭到嫌犯刺殺,檢方無法證實嫌犯知道她們是亞裔、也無法證明是因她們的身分才造成這起犯罪;另外,嫌犯的精神和心理健康經常成為律師在法庭辯護的理由。

仇視亞裔的攻擊案件遇到的法律挑戰之一是難以「種族動機」作為界定,「舉證困難」常成為美國檢方被批評或被質疑是否「寬容」種族仇恨犯罪。

博徹思表示,這類案件需要警察提供足夠證據、訊問嫌犯更多後續的問題,包括檢視嫌犯的社群帳號、電話通訊紀錄等,以說服陪審團是否因種族的動機促使嫌犯暴力犯罪。當檢方沒有足夠證據,會採用其他手段,如依搶劫、毆打或惡意破壞等罪名起訴。

而在另一起仇恨攻擊事件,因為證據充足,舊金山檢方能以「仇恨犯罪」起訴26歲嫌犯韓蒙德(Sidney Hammond)。

5月5日,36歲亞裔父親推著一歲兒的娃娃車,在舊金山一處社區突然遭到非裔的韓蒙德毆打,事發的超商門前錄影機拍下受害者被猛搥頭部10幾下的畫面,後續調查中發現這名嫌犯另涉其他多起攻擊亞裔的相關案件。

「社區合作是解方。」博徹思遺憾地表示,反亞裔歧視在美國不是新議題,可追溯到100多年前,「只要舊金山有華人,就一直存在種族主義和歧視,這也是舊金山之所以擁有全美歷史最悠久的唐人街」。

博徹思於2020年就任舊金山地區檢察長,一面打擊治安問題,也同時面對反對者的罷免聲浪。

舊金山紀事報(San Francisco Chronicle)4月19 日報導,由於博徹思反對大規模監禁,此政策與傳統派不符,指他上台後,特定型態的犯罪率,例如竊盜和偷車猖獗、兇殺案和藥物過量致死案也節節升高。

儘管舊金山警方的犯罪資料顯示部分非事實,共和黨籍2018年市長候選人葛林柏格(Richie Greenberg)持續推動罷免簽名連署。

博徹思受訪時對記者說,去年疫情的挑戰之一是人們被孤立、隔離,他尋求社區團結合作的解方,希望在美國社會經濟重開之後,重新凝聚多元化的社區。眼前舊金山的治安仍考驗重重。(編輯:黃自強/周永捷)110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