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蔡牧民:與其等別人來給你機會,倒不如思考怎樣創造機會!

採訪撰文:何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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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紀的增長,你是否會慢慢開始感受到「時間」的追趕、「生命」的重量以及「現實」的壓迫呢?人生本來就是一直在經歷各種迷惘、困惑和矛盾,而當你面臨心境上的轉折時,你最後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呢?

 

時間令人感到恐慌

 

曾經拍攝過三部知名紀錄片《Design&Thinking設計與思考》、《Maker自造世代》、《Hanzi漢字》的導演蔡牧民,首次嘗試第一部劇情片《Paradoxical時光》,而會以科幻及時光旅行為元素主軸的靈感是大約在一年前,「時間」這件事情第一次讓蔡牧民感到恐慌,以前二十幾歲時總是覺得自己時間無限,做什麼事情都很無敵,但是步入三十歲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活在一種倒數的感覺。

 

其實對於時間的流逝與恐慌可能是每個人人生中必經的課題,而蔡牧民認為這部電影除了可以讓大家對於時間的感受更加敏感之外,也能去思考它對於人類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或許有人會認為自己因為被時間追著跑而被限制很多事情,但換個角度想,我們是不是也可能因為時間的壓力而促使我們激發出更多不同的火花與想法呢?

 

拍片是件辛苦的事情,但不該是賣命的事情

 

 

在台灣很少聽過有人在製作獨立電影,更不用說主題是科幻題材,蔡牧民導演所創的Muris繆思團隊對於電影的獨立程度,不僅是自己出資而已,甚至包含導演自己扛攝影機、用自己的攝影器材,整個片場的編制最多不超過十人,有人可能會質疑這麼小量的人要怎麼有效率的拍出電影來呢?但對於蔡牧民而言,這樣反而才是他追求的感覺,比起在大片場裡面所有人來來去去,彼此之間可能也叫不出名字,倒不如大家像個小家庭一樣,有著熟悉的默契以及革命情感,這樣在溝通以及工作上都可以更有效率。

 

蔡牧民表示:「其實不管在哪裡,拍片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但並不代表這是該賣命的事,我會想要大家在一個愉悅的氣氛下工作,也只利用『該』有的人,不會讓片場有不必要的人,這樣大家的向心力才能更集中,而且其實人少動作就會很快,所以我們在拍《Paradoxical時光》的過程中沒有一天有熬夜,也沒有翻班,讓演員和工作人員都有充裕的時間休息,事情也會進展得更有效率。」

 

而這次想要挑戰科幻類型電影,有一方面是希望能扭轉大家聽到「科幻」兩個字都會想到飛碟、外星人、星際大戰這類的形象,其實科幻的定義可以很廣泛,雖然在拍攝過程中,蔡牧民也曾懷疑劇情提到的東西到底屬不屬於科幻的範圍,但最後還是決定保留這個詞是認為這其實是很好的機會,可以用這部電影來增加台灣人對於科幻的定義。

 

我們就像是電影小農的概念

 

 

許多人都會認為台灣目前的電影產業不是很好,缺資金也缺機會,但蔡牧民反而認為現在才是最好的時機,「有很多電影工作者都很辛苦的原因是他們比較少去看到商業模式這件事,要怎麼樣能讓你的片被看見?有的人好像會很執著於上院線片,但我們使用數位的方式不僅侷限在台灣地區,全世界都可以看到我們的作品,並不會因為下檔就看不到了,而另外一個部分是因為我們自產自銷,有點像是電影小農的概念,這樣也比較不會面臨任發行公司宰割的情況,所以我們甚至有2012年推出的紀錄片到現在都還是有人在跟我們申請放映授權的情況,這樣其實就有辦法讓我們繼續生存下去,而且現在就是網路的世代,東西放到網路上讓全世界都看得到,就不會消失,這是很長遠的計劃,不該讓自己的心血稍縱即逝。」蔡牧民說。

 

申請補助並不是唯一的一條路

 

拍電影的確很花錢,許多人會為了籌措資金申請經費補助,但蔡牧民比較傾向於以創作為優先,並且直接與觀眾互動,像是用群眾募資這樣的做法,另外,有一句話影響蔡牧民很深:「我們不要做fundraiser,而是要做filmmaker」,做自己想做的電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自身狀態允許的情況下,會寧願拍電影的花費可以由自己產生,雖然不是排斥任何的補助,但是團隊都是秉持著「申請補助並不是唯一的一條路」,畢竟申請補助是可遇不可求,甚至也很花時間,那倒不如先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開始踏出第一步,不要等著所謂的「萬事俱備」才開始拍,那中間蹉跎的時間可能已經好幾年過去了。

 

蔡牧民表示:「我覺得拍電影的格局可以有分成幾種不同的層次,例如說我今天經費很足夠,就可以在電影中加入很多不同的東西,那如果經費有限,其實還是可以讓電影保持相同的概念,只是視覺上有一些東西要換成用比較簡單的方式做呈現,但這絕對不是一種犧牲品質的方式,我反而認為這是比較聰明的作法。」

 

導演和創業家的身份讓我在理性與感性間相互輔助

 

 

或許跟其他電影人比較不一樣的是蔡牧民除了導演之外還有個創業家的身份,這讓他的腦袋時常有理性跟感性在打架的狀況,但他一直都很慶幸自己有這兩種身份。

 

「我覺得真正的獨立創作者應該是要連財務上都是獨立的,我不會覺得這是一種銅臭味的事情,我反而覺得說那是一個可以維持獨立性的工具,因為如果你的創作必須要靠某個財團或是組織來養活,那勢必會被灌輸一些其他的聲音,相對就比較容易被控制,但如果你可以完全靠自己來養活自己的話,那代表你是很無敵的。」蔡牧民說。

 

所以當面臨理性與感性衝突時,蔡牧民認為那是種互相輔助的感覺,他分享了自己很喜歡的一句話:「電影其實是一個有智慧的妥協」,怎樣能在有限的時間跟預算內做到一個妥協,甚至讓觀眾覺得本來就應該要這樣拍,那是蔡牧民認為他的工作團隊可以維持到現在的關鍵。

 

希望自己的作品和工作方式能帶給某些人正面能量

 

 

目前已經拍到第四部電影,除了前幾部紀錄片都得到許多影展的肯定,這次的劇情片《Paradoxical時光》除了入圍2017峇里國際影展以及2017莫斯科歐洲電影國際影展之外,在嘖嘖集資也順利達標,並且持續增加中,可見台灣原創電影仍然是備受肯定的。

 

而對於蔡牧民來說,他希望他的作品可以稍微讓觀眾思考一下自己的狀態或是被激勵些什麼,這對他來說都是繼續拍片下去的動力,雖然不敢說拍完一部電影能夠改變誰什麼,但蔡牧民秉持著「如果你沒有辦法拍一部會改變別人的電影,那你至少要拍一個會改變你自己的電影」的信念,觸動得了自己的作品就一定有辦法在某個地方讓其他觀眾也有所感受。

 

除了電影本身,蔡牧民很喜歡去談他們幕後是怎麼運作的,他甚至希望有人看到他們的器材和工作方式能說:「連這樣子你們也可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試著拍電影看看?」這對蔡牧民來說不僅是一種稱讚,更是一個正面鼓舞的力量,如果有人因為受到他的影響而真的去拍電影,或是多出一些獨立創作者,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請求允許不如請求原諒

 

 

不過聊到創造自己的未來這件事,蔡牧民覺得現在有很多人都習慣在原地等機會降臨在自己身上,就好像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一樣,但天底下哪有這麼多好事情會發生,「其實出社會很直接的事情就是要意識到能力跟才華只是一部分而已,更重要的該是怎麼讓自己被看見,所以與其等別人來給你機會,倒不如思考要怎樣創造機會。」蔡牧民說。

 

雖然現在拍電影的人的確很多,你拍了一個東西很可能有千萬件作品都是性質相似的,競爭者實在太多,所以蔡牧民建議,要找到屬於自己的特殊賣點,如果在某個職業當中找出自己優於其他人的地方,那在某種程度上,你就領先別人好幾步了。

 

蔡牧民也分享了一句他很喜歡的話:「請求允許不如請求原諒」,不要等別人給你機會,也不要等別人說你可以做這件事你才去做,在別人說你可以之前,倒不如就自己先去做,如果真的得罪了誰再去請求原諒,不然做任何事情都要顧慮東顧慮西,那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

 

你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去拍電影?

 

 

大家對於「導演」這個職業似乎都有著一個刻板印象,要很專業、藝術家性格,但蔡牧民認為導演其實並不一定需要什麼條件,也沒有非得讀相關科系,其實只要把相機拿起來開始拍,你就是導演!

 

所以對於給想當導演的人什麼建議,蔡牧民只說了句:「先問你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去拍電影?」他認為自己跟那些人的差別只在於他有把想法付諸行動而已,況且之前還有一個世界最大的獨立影展之一,其中的得獎作品就是用手機拍的,現在是手機都可以拍4K的世代,你有什麼原因不開始試著創作你想要做的東西呢?

 

(以上圖片由Muris繆思團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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