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中美貿易戰將譜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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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時報【主筆室】

中美貿易戰打打談談,歹戲拖棚,拖垮全球貿易與經濟,更升級成為貨幣戰,隨後又轉為科技戰,也讓相關廠商「順了姑情逆嫂意」,陷在夾縫中。曾經傳出5月簽訂協議,卻在川普的半夜推特文裡灰飛煙滅。終於在上周四(11月7日)再露曙光,有關貿易大戰將達成協議,很意外地這次是先由中國商務部正式昭告天下。

中國商務部發言人高峰11月7日宣布,在分階段取消關稅、禁止強迫技術轉讓、金融業准入、芬太尼議題上雙方已經有共識,使中美貿易談判彼此間的差距拉近,兩國更接近可以簽署「第一階段」(phase one)貿易協議的氛圍。

中國商務部進一步表示,在分階段取消加徵關稅方面,如果雙方達成第一階段協議,將根據協議內容,同步等比率取消已加徵的關稅;第一階段取消多少,將根據第一階段協議的內容來商定。

在禁止強迫技術轉讓方面,中國國務院11月7日宣布,行政機關及其工作人員不得透過行政許可、監督檢查、行政強制等,強制或變相強制外國投資者及外商投資企業轉讓技術。這項針對智慧財產保護的措施,相當於回應美國川普政府去年發起貿易戰的主要指控:中國透過行政措施,強迫美企向中企轉讓技術和智慧財產。

在金融業准入方面,中國國務院11月7日宣布,對外資大幅鬆綁,包括全面取消外資銀行、券商、 基金等金融機構業務範圍限制,允許外國保險業在中國設公司;2020年取消券商、壽險業的外資持股限制。

在芬太尼議題方面,中國河北法院11月7日高調宣判一起鴉片類毒品芬太尼走私案,9名被告判刑,其中一人判死刑、緩期2年執行,2人被判無期徒刑。本案是中美兩國聯手調查這類毒品案的指標性案件。美國長期指控中國是芬太尼的主要來源,川普今年8月指控北京未嚴格打擊這類藥品,違反先前承諾。

幾乎在中美兩國貿易戰的各項主要議題上,中方都有積極明確的善意回應或讓步,11月7日似乎成為中美貿易戰譜上休止符的預告日;而且一位要求匿名的美國官員也證實,這項計劃中最重要的分階段取消加徵關稅,是美國總統川普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希望在年底前簽署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一部份。

然而,11月7日中國商務部宣布的分階段取消加徵關稅,引發來自白宮和外部顧問的強烈反對,認為取消加徵關稅的想法,並非中國副總理劉鶴10月和川普「握手協議」(handshake deal)的一部份。11月8日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向富比世(Fobes)財經網表示,目前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尚無撤除加徵關稅的協定,他說:「唯一能做出這項決定的只有川普總統,就這麼簡單。」納瓦羅指出,中國大肆宣傳這樣的訊息,只是想以公開形式,試圖將美國推向這個方向。

納瓦羅進一步指出,「我們是中國七大致命結構性罪惡的受害者」。正在進行的談判必須要做的是結束中國對美國經濟的致命結構性罪惡。至於「七大致命結構性罪惡」,意指中方竊取美國智財權、強迫技術轉讓、駭入美國電腦系統、傾銷產品把美國企業趕出市場、大量補貼國企、向美國輸出芬太尼和操縱匯率。

終於,美國總統川普上周五(8日)開口了,他回應記者提問時說,他尚未同意取消已經加徵的關稅,這對中美貿易戰譜上休止符的期待,等同潑了一桶冷水。中美雙方這兩天一來一往的回應,讓中方顏面全失。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回應,「川普的說法並不符合市場期待,儘管他稱美方未同意取消關稅並不是全盤否認。但若不降低關稅,就不會達成初步協議。」

世局波譎雲詭,變化莫測,已經屬於常態,但兩天之間從雲端墜落到凡間,尚屬少見。論者認為,中美貿易戰要譜上休止符,「解鈴仍需繫鈴人」,要看川普能否回心轉意,或看川普本身能否挺過目前的內憂外患。

川普目前的內憂是眾議院發起的彈劾案。眾議院10月31日通過一項決議案,以232票對196票同意對川普展開「彈劾調查」。如果負責調查的眾議院委員會認定有充分理由(罪名)彈劾川普,眾議院將進行全院表決。如果眾議院表決通過川普彈劾案(門檻為過半數),接下來將由參議院進行「審判」,決定是否將川普解職(門檻為2/3)。川普若挺不過彈劾而被解職,副總統彭斯依憲法規定繼任,或許對中國的態度不致像川普強硬,這是北京當局的重大期望。

川普的外患是美國明年的大選,從11月5日三個關鍵州的選舉結果來看,選前呈現五五波的肯塔基州,以及25年來都由共和黨擁有多數席次的維吉尼亞州議會,均被民主黨攻城掠地。這些跡象顯示,美國郊區的選票正在背離川普,這也是川普明年尋求連任的一大警訊。川普能否續任,將是中美貿易戰能否譜上休止符的重大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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