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予豈好罰哉?予不得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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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時報【主筆室】

孟子滕文公下,公都子曰:「外人皆稱夫子好辯,敢問何也?」孟子曰:「予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以承三聖者;豈好辯哉?予不得已也。」。時空流轉至今日,改為金管會曰:「予豈好罰哉?予不得已也。…我亦欲正金融,息盜用,距妄行,放疏失,以正三業者;豈好罰哉?予不得已也。」

據金管會統計,今(2019)年至12月26日為止,金管會對金融三業包括銀行、保險、證券期貨業(含上市櫃公司) 共祭出375張罰單,罰款達3億122萬元,遠遠超過去(2018)年的306張罰單,罰款1.92億元,創歷史新高。其中銀行業罰單23張,罰鍰金額為8,430萬元,去年銀行業雖有24張罰單,較今年多1張,不過去年罰鍰金額僅4,816萬元,今年罰鍰金額大增75%;保險業方面,開罰張數達66張,超越去年全年的43張,罰鍰達1億3,560萬元,比去年一整年的7,520萬元,增加80%;證券期貨業部分,今年開罰286張,裁罰金額達8,132萬元,與去年的239件及6,889 萬元相比,裁罰張數與金額都有明顯增加。

金融三業中,證券期貨業(含上市櫃公司)罰單最多,但罰鍰總金額最少,僅8,132萬元,略遜於銀行業的8,430萬元。證券期貨業(含上市櫃公司)的裁罰主要是針對上市櫃公司的資訊公開未符規定、財報公布未能及時等疏失,單筆裁罰金額大多在24萬元上下。銀行業的罰單23張,罰鍰金額為8,430萬元,平均每張罰單金額366.5萬元,每張平均罰鍰為三業之冠。至於保險業方面,開罰張數66張,罰鍰達1億3,560萬元,罰鍰總金額為三業之冠。

今年金管會對銀行業的裁罰,主要是對發生理專挪用客戶資金的八家銀行,一次大舉開罰共5,100萬元;此項罰鍰今年一年的總額,就超過前四年同類罰鍰的合計金額。此外,永豐銀、玉山銀於今年9月爆發理專挪用客戶資金案,但金管會尚未開罰。換言之,今年截至9月為止,發生理專挪用客戶資金案共計十家,罰鍰總額勢將超過5,100萬元。金管會雖於今年5月1日祭出「理專十誡」,成效有待觀察。

今年已裁罰的八件銀行理專挪用客戶資金案,挪用客戶資金高達4億4,526萬元。尚未裁罰的永豐銀、玉山銀之理專挪用客戶資金案,規模也不小。

有關保險業的裁罰,南山人壽是最大苦主,苦吞七張罰單,光是新境界系統之亂就被罰3,000萬元,是史上最高的罰鍰,又因隨意變更保戶繳費方式而遭保險局開罰600萬元,累積七張罰單共遭罰4,860萬元,占保險業受罰總金額1億3,560萬元的36%。

金管會雖然裁罰金融三業的罰鍰總金額,高達3億122萬元,創歷史新高,更遠超過今年編列的罰鍰預算(2.06億元);然而這些罰鍰收入全數繳庫,不能作為金管會收入,因此,金管會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予豈好罰哉?予不得已也。」

從金管會裁罰金融三業的內容觀之,本國銀行37家就有十家發生理財專員挪用客戶款項,可以看出銀行的內部控制、內部稽核沒有落實,尤其金管會囿於人力,金融檢查頻率視銀行等級而異,優良等級銀行兩年才檢查一次,對於銀行業的內部舞弊,若要單單倚靠金融檢查,實在是強人所難,必須靠銀行內部自律。「理專十誡」的三大面向包含人事管理制度、內控制度及牽制原則、內部稽核制度,是正本清源的做法。

另外,保險業最大苦主南山人壽被裁罰4,860萬元,其中3,000萬元是源自新境界系統之亂。保險業更新資訊系統原是美事,然而,保險業新舊保單理賠項目及內容迭次更異,相關變數也經常更動,資訊系統遠較銀行業複雜;外界盛傳承包之資訊系統廠商不諳保險業務,過程中還需要南山人壽中高階人員多次溝通說明,新境界系統因而難以充分符合南山人壽需求,甚至多次出現嚴重錯誤。耗資超過100億元的新境界系統不但窒礙難行,也讓換跑道至保險業的投資教父英名毀於一旦。雖是個案,卻足為同業殷鑑。

2019年金融業被裁罰的金額創歷史新高,張數也較去年大幅成長,帶給銀行業者的教訓是內部控制與內部稽核,應該有效落實,帶給保險業者的殷鑑是:重大興革前務須謹慎規劃、慎選合作廠商、外行人不做內行事。另外,隨著金融科技的漸漸成熟,金融業者除了以RPA(Robotic Process Automation,流程自動化機器人)提高作業效率外,也要開發採用法遵科技(RegTech),敏捷落實法令遵行;因為金管會2020年開始將採監理科技(SupTech)逐步落實線上即時監理,屆時,金融裁罰的張數和金額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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