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德拉吉功臣身退 全球衰退陰霾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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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時報【主筆室】

歐洲中央銀行總裁德拉吉在10月24日主持任內最後一次貨幣決策會議,月底即將結束長達八年的任期,他在會後的最後一次央行記者會中宣布,維持利率不變,維持鴿派的政策利率前瞻性指導,維持歐元區利率在當前或更低水準。

2011年上任的德拉吉,是一位非典型的央行總裁,特別是他以驚人的手腕整合意見分歧、南北差異甚大、19個使用歐元的國家、28個歐盟成員國的雜音。德拉吉融合貨幣專業、政治合縱連橫、權力分配、外加機巧運用媒體傳達恐嚇訊息,將歐洲央行的影響力發揮到極致。他使用前所未見的量化寬鬆、直升機撒錢等工具,引導歐洲度過歐債危機、希臘破產危機,協助身陷債務泥沼的歐豬五國重返金融市場。在他卸任之前,又創下將歐元區各國政府債券全面負利率的歷史紀錄,連剛剛走出倒債陰影的希臘政府都成功發行了三個月期的負利率債券。

德拉吉八年的工作績效,即使無法斷言是否後有來者,卻毫無疑義是空前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稱他是「最偉大的央行總裁」,財星雜誌曾經選他為「全球最偉大的領袖第二名」,而富比世雜誌全球前十大最有影響力的人物,德拉吉也是常客。

但是,保守的德國、西歐與北歐等國的央行總裁與經濟學家們,則完全不同意德拉吉激進的寬鬆政策,德拉吉在9月宣布大規模刺激計畫,下調存款利率10個基本點至負0.5%,還宣布自11月起重啟量化寬鬆政策(QE),執行第三輪定向長期再融資操作(TLTRO),並啟動每月2百億歐元的購債計畫,不過對如此激進的寬鬆方案竟有高達三分之一的歐洲央行委員表達反對意見,認為此舉將威脅貨幣政策的有效性,但是德拉吉堅持不讓步,留下歐洲央行前所未見的分歧決策。

德拉吉的直升機撒錢搞了八年,直到卸任之前還沒有成功把歐洲經濟拉回正軌,正好證明了貨幣政策的侷限性,他卸任之前歐洲經濟再度面臨衰退威脅,風暴來自中國的經濟衰退、印度的漲多回檔,以及美國經濟面臨下滑的國際因素。這些不是源於歐洲的衰退因素,再度量化寬鬆的貨幣政策只能緩解症狀,無法治本。

批評德拉吉的經濟學家認為,他過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延緩甚至阻礙了歐洲各國經濟結構調整的機會,過低的利率更是將數億歐洲人民辛苦的儲蓄,拿來補貼經營不善的企業或是缺乏財政紀律的政府,嚴重傷害了勤奮工作的人民。

德拉吉的歷史功過當然還需要時間來證明,不過,長達八年的超級寬鬆政策、今年全面的負利率、滾滾氾濫的錢潮,的確衝破了數個世代歐洲政府的政策底線,連號稱社會安全政策最後防線的「打房」堤防都衝破了。房地產政策最保守,堅持房子是用來居住、不能用來投資的德國,政府公布今年第一季的住房平均價格,比去年同期升高了5%,這是全國平均值,在柏林、漢堡、慕尼黑、科隆、法蘭克福、斯圖嘉特、和杜塞朵夫這七個核心都會區,公寓的價格平均漲幅8.6%,單戶或連棟住宅上漲了6.9%。

德國聯邦統計局統計顯示,相較於2015年底,德國平均房價累計3年上漲22%,七大都會區的公寓漲幅41%,單戶住宅漲36%,這都是數十年來從未發生的現象。

房屋法規介於德國與英國之間的法國,首都巴黎更在投資客簇擁之下,今年9月創下「平均每平方米1萬歐元」歷史新高,這是巴黎城內百年老屋的買賣均價,換算成台灣的房價達到平均每坪單價新台幣111萬元。離開巴黎,包括紅酒產區波爾多也同樣水漲船高,如今波爾多的房產已經來到平均每平方米6,000歐元,換算新台幣約66.6萬元。

巴黎房價在過去一年出現6.5%漲幅,根據CSA房貸觀察站的統計,過去十年巴黎市的累計房價漲幅為65%,而目前房貸利率僅有年息1.2%,即使扣除沉重的稅負,以閒置資金買賣房屋仍然有利可圖。

德拉吉卸任之後將要回到義大利羅馬老家,雖然他已經72歲,但是義大利政壇一團混亂,經濟增長率跌到0%,今年政府預算赤字為GDP的2.2%,違背歐盟執委會命令義大利逐年減少財政赤字的要求,德拉吉嫻熟金融與經濟政策,總能無中生有使出怪招,很可能在義大利政壇扮演關鍵性的角色。

但是歐洲央行的決策大權交給原任國際貨幣基金(IMF)總裁的拉加德,卻讓各界抱持疑慮,拉加德在IMF總裁任內雖然與德拉吉並肩處理歐債危機、希臘債務危機,不過拉加德是律師出身,面對德拉吉留下複雜且毫無前例可循的經濟課題,是否有足夠的貨幣經濟功力來推出前瞻性的決策,或是只能寄望中國、印度與美國的經濟不要繼續下滑,為歐洲經濟找出時間來化解衰退危機,拉加德能否展現庖丁解牛的高超技巧,還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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