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商社論》西方霸權的終結,是馬克宏「歐洲共和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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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時報【主筆室】

在明白要求日本與南韓2020年起,必須支付分別調漲4.5倍(到80億美元)、以及5倍(到50億美元)的美軍軍費之後,美國總統川普將於12月2∼4日造訪英國,並參加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的70週年峰會。適逢12月12日即將舉行的英國國會大選,以及法國總統11月初在北京說出「北約組織腦死」,並希望建立歐盟自己軍隊的同時,歐盟政治、外交、軍事在2020年是否可能出現嶄新局勢,值得關注。

川普就任近三年以來,不斷要求盟邦「自己的安全,自己出錢」,且不久前在不到一周內連續要求南韓和日本支付駐日韓的美軍軍費,以及宣佈將出席北約70週年的峰會,無疑具有重要的意義。更值得重視的是,在歐盟主要軍事力量之一的英國脫歐後,做為歐盟最重要軍事武力的龍頭─法國總統馬克宏,今年以來的一連串政策性宣示,將是觀察歐盟領導團隊12月換屆全部到位、在「後梅克爾時代」的重中之重。

於黃背心運動告一段落,法國總統馬克宏今年3月,曾經以「親愛的歐洲,英國脫歐對我們所有人都是一個教訓,該是重新開始的時候了」(Dear Europe, Brexit is a lesson for all of us: It is time for renewal)為題發表演說,在歐洲議會選舉前兩個月,語重心長的明確表達出他對於即將經歷英國脫歐,以及結果會影響歐盟領導團隊今年換屆的歐洲議會選舉之憂心。

正因為如此,今年8月在法國舉辦G7峰會結束時,面臨美國和歐盟在貿易關稅、伊朗核協議、乃至於巴黎氣候會議的落實,都有著無法改變的對立鴻溝。馬克宏感慨,中國大陸、俄羅斯、以及印度的經濟發展與合縱連橫,未來以「美國和中國」做為中心的政治想像空間,將比多事之秋、唯西方社會馬首是瞻的歐盟現況來得更加可能。展望未來,馬克宏「捨我其誰」的雄心壯志,更明顯的表現於8月他對法國駐外使節所說「(我們活在)西方霸權的終結(過程)」(the end of western hegemony)。

換言之,馬克宏真正思考的是:法國在「後西方霸權」時代的自處之道。由於法國的海外領土遠及印度洋和南太平洋、以及加勒比海,法國從殖民地時代在國際政治上扮演重要角色,到歐盟成立、乃至於面對歐盟兩大軍事強國之一的英國脫歐後的新局面,馬克宏確實有必要藉著歐盟「後梅克爾時代」,增強法國在歐盟的總體政經軍事之影響力,甚至重新定位「中國崛起過程」的法國。

此外,在11月初,馬克宏在上海舉行的第二屆國際進口博覽會則指出,另一個對歐盟與美國關係至關重要的議題:「(我們正在經歷的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腦死」(the brain death of NATO)。由於歐盟長久以來最重要的軍事力量是法國和英國,因此在英國脫歐後,「獨木難撐大局」,在北約成立70週年的2019年,檢討歐盟未來要不要還是依賴由美國主導的北約組織,做為歐盟的軍事力量,馬克宏希望建立屬於歐盟自己的軍隊,其實是有跡可尋。

有鑒於今年12月起,歐盟換屆後所有領導人就定位,12月北約70週年的峰會勢必會觸及英國脫歐,尤其是川普要求歐盟各國軍事支出占GDP的2%,都迫使歐盟當局和主要國家領導人要重新檢視歐盟的未來: 「是要更緊密的邁向歐洲合眾國」(特別是財政政策與國防政策),或是在維持現狀之餘,「給予成員國在財政政策上更大的彈性」。

就目前各成員國「疑歐派」政府對於移民政策(及其配額),還有近年來照顧大量難民所形成「不可承受之重」的經社負荷,以及因為經濟不景氣,各國將貨幣主權讓渡給歐元而失去彈性,財政上又受制於歐盟強勢成員國(例如德國),要求大家「勒緊腰帶,過苦日子」之所謂「財政撙節」,都在過去五年成為各國無法化解的重大歧見。如果再提高對於北約組織的軍事經費之貢獻到達GDP的2%,則對於經濟中後段班的成員國來說,更勢必是雪上加霜。

基於以上因素,馬克宏「歐洲共和國」的擘劃與其軍事力量的構想,在英國脫歐之際、梅克爾「退位」之後,確實有其國際戰略思考的高度。歐盟、乃至於法國,要如何重新界定和美國與中國大陸的外交關係,特別是擺脫二戰後,美國透過北約組織做為歐洲「保護神」之桎梏,就「法國-歐盟-國際」的三個同心圓框架,增強並發揮國際政治上和外交軍事上的影響力,確實是最符合國家利益的大戰略。當此法國黃背心運動1週年爆發嚴重衝突,法國國內仍有諸多經濟社會問題有待解決,馬克宏頭上的歐盟天空,美國與北約和歐盟的關係會如何演變,都有待明年英國脫歐和美國總統選舉之後,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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