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頭如何在元宇宙確保領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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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宇宙所要替代的到底是現實世界,還是互聯網世界?

在歷次技術革新中,上一代巨頭往往難堪重任。而元宇宙的競爭,將會是霸主的“世襲”,還是新秀的“躍遷”?

如果說元宇宙存在“奇點”時刻,那麼這個無限接近質變的過程,究竟是在助燃產業,還是無度的“燒錢”?

每一次商業創新,都伴隨著風口與陷阱、理想與世俗、道德與罪惡。

巨頭能否在元宇宙的競爭中取得行業領導地位,取決於能否處理好這三個核心問題。

當Facebook更名Meta,並在發布會上演示了未來虛擬空間的景象。

微軟出資687億美金,收購暴雪、充值元宇宙,用“鈔能力”向全世界宣告:“英雄不朽”。

耐克開始用一雙雙數字球鞋,描繪自己的虛擬商業帝國。

有人看到血淋淋的資本,有人看到活生生的未來。

鮮有人記得,20年前,比爾·蓋茨被媒體問到:在互聯網上看一場球賽,跟聽收音機有什麼分別時,他那尷尬無奈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雪崩”一次又一次的出現,但從來沒有摧毀互聯網。相反,帶來了新世界:一個高歌猛進的時代,並催生了無數造富神話、先進業態、商業模式和生活方式。

在巨大的變革面前,對沖風險、催人奮進,對巨頭而言,既是機會,也是責任。

這一次,巨頭面向的是元宇宙。它更加復雜。不僅要真金白銀打造共識,還須面向行業和民眾,在“紅藥丸”“藍藥丸”之間,給出明確的抉擇與回應。

元宇宙競爭的本質是一場“時間戰爭”

元宇宙神作《雪崩》問世於1992年。

那一年,馬雲創辦了海博翻譯社,心裡開始琢磨“辦銀行”。劉強東剛剛成為宿遷高考狀元,副縣長親自送大紅花進家。在美國讀書的李彥宏被教授質疑:中國是否擁有計算機?馬化騰設計了一款分析股票行情的軟件,賺到人生第一桶金。張一鳴剛滿10歲,扎克伯格只有8歲。

10年後,馬雲在湖畔花園的樓房裡,跟12羅漢密謀上線一個名叫“淘寶”的網站。劉強東在中關村把光盤賣得如火如荼。李彥宏和他的百度剛剛坐穩全球搜索引擎第二把交椅。QQ秀仍在籌備,馬化騰可能並不清楚它即將成為騰訊最賺錢的業務。張一鳴同學剛剛從微電子專業轉向了軟件工程,在天津南開大學一邊編程,一邊幫女生修電腦,一邊接外包項目創業。扎克伯格則為了研究清楚哈佛大學有多少美女而創辦了Facebook。

30年後,所有人“齊聚一堂”,圍獵元宇宙。

制圖:億邦動力信息來源:媒體公開資料

元宇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賽場?巨頭又為什麼不惜一切代價紛紛入局?

在宇宙盡頭帶貨還債成功的羅永浩的一番話,可能比《雪崩》關於元宇宙的描述更為性感:

人類對於元宇宙的理解存在誤區。大部分人認為元宇宙是一個虛擬世界,但是真正的元宇宙其實並不是某個空間,而是某個奇點時刻。比如人工智能比人類聰明的那一刻、人們的數字生活價值大於物理生活的那一刻。

他甚至不忘對扎克伯格以及Meta的調侃戲謔,一如對待“子公司”蘋果一般的說道:

Shaan Puri 對於元宇宙的理解比扎克伯格靠譜多了。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未來在科技行業要做的很多事,都會不可避免地引領我們走向這個元宇宙,甚至不管我們是否願意。

這個獨辟蹊徑的認知,帶領巨頭看到一條新穎的競爭路線。即元宇宙是一個“奇點”時刻。在奇點到來之前,人們更願意相信現實世界和虛假世界是有界限的。而奇點之後,人們將很難將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分割開來,並更有可能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到虛擬世界當中。

是的,元宇宙要想成為一場革命,首先要瞄準“革命”的方向。

這個方向,就是用戶在元宇宙的停留時間。

而且,元宇宙本質上搶佔或替代的,是PC和手機的時間,而非現實世界的時間。

很明顯,進入虛擬世界的方式不同了,它很有可能不在電腦或者手機,而是VR或者其他可穿戴設備。

眾所周知,互聯網經濟是注意力經濟,也是俗稱的“眼球經濟”。當你的雙眼被一個眼鏡或者頭盔“壟斷”,自然無暇顧及其他終端設備。

這裡有一個顯而易見的例子。元宇宙游戲公司Roblox在2020年就推出了一項計劃,根據玩家在游戲體驗中所花費的時間,向開發者支付基於用戶粘性的獎勵。

Roblox去年是華爾街當之無愧的當紅炸子雞。這家數字娛樂公司憑借元宇宙的興起,於2021年3月在紐約證券交易所首次IPO上市,年內漲幅達129%。該股目前的市值在510億美元左右,是美國第一大游戲公司。

Roblox的商業模式是,由開發者運用Roblox平台提供的引擎和工具持續不斷的創造內容,吸引玩家們上平台遊玩,並且與其他玩家建立社交關系。開發者要製造出更多應用場景,以提升整個平台的的用戶粘性和使用時長,從而獲取更多收益。

Roblox所體現的只是元宇宙的場景之一。從Meta目前的規劃來看,元宇宙是和現實社會緊密聯系的三維數字空間

不僅僅是娛樂,只要技術成熟,可能包括一個人的社交、工作、學習、消費行為都有可能在元宇宙中實現。

鼠標和觸屏,曾經是喬布斯在IT產品中引以為傲的應用。偉大如他也在交互層面不斷自我革新,以回歸天性,解放雙手。而當你放下鼠標和觸屏,戴上VR頭盔,也意味著和過往終端的告別。

不能再和用戶交互,這恐怕是所有巨頭都不願發生的慘劇。是的,諾基亞還在皇宮後面的老歪脖子樹上天天的盯著你們呢。

所以,關於元宇宙的定義,拋開那些紛擾的概念,我們更願意理解為:用戶在虛擬世界的工作、消費時間,超過傳統互聯網世界的過程。

首先,在這個全新的定義中,首度引入了用戶作為最核心參與主體的重要性。而不是反復糾結“虛擬or現實”。

其次,注意到兩個關鍵的時間維度——工作時間和消費時間。是的,在元宇宙中,也一定會出現toB和toC兩種業態,也就是生產型的元宇宙和消費型的元宇宙。這兩種業態都在圍繞用戶時間展開。無非是延長消費時間,還是提升使用效率的區別。

最後,就是關於“奇點”或者“臨界點”。這是一個過程,不會一步到位。要具備一定的條件,才能穿越。

而巨頭若想在元宇宙繼續保持領導地位,就必須具備這樣的條件。這一點我們在後文會有交代。

好了,讓我們回歸正題:元宇宙競爭的本質,是巨頭要繼續佔領用戶時長。是不是有些耳熟能詳?

是的,得到創始人羅振宇在幾年前就提出了“國民總時間”的概念。你可以把元宇宙的戰爭,理解為國民總時間戰爭的延續。只不過,這一次范圍會更大,將波及全球用戶,而不是某一個國家或地區。

這也是為什麼外界對元宇宙總有這樣那樣的爭議和警惕。

因為它的確有可能是新瓶裝舊酒,而沒人願意穿新鞋走老路。

但事實的緊迫感在向世人宣告:是什麼將世界一步步拖入到時間戰爭這個戰場的?即便企業和個人再警惕,依然無可避免的走向旋渦的中央,根源是什麼?這究竟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毀滅,還是脫胎換骨的重生?

元宇宙戰爭的“正義性”

元宇宙的戰爭迫在眉睫,但又缺少“正義感”。

在神作《雪崩》問世30年後,互聯網正在變得普通,失去魔力,甚至成為了全民公敵。

因此,當元宇宙開始步入大佬的視野,看看網上的聲音吧:“罪惡資本的陰謀”“現實版黑客帝國”“麻醉年輕人的‘圈錢游戲’”……

這就是數字平權的時代,民眾可以發表對於科技巨頭的看法,“精英們”要學會和聽眾交朋友,而不是俯視他們。然而,如何從眾說紛紜中,找到合理性,是巨頭出師有名的必要條件。

那麼,元宇宙這場關於“未來時間”的戰爭,到底有何意義?

關掉噪音,讓我們重點分析:元宇宙到底帶來的是存量還是增量?

在諸多元宇宙正反方辯論手的觀點交鋒中,科幻小說作家劉慈欣的言論廣為傳閱。

“元宇宙將引導人類走向死路。”足夠驚悚,也足夠引人注目。這句話後來又被媒體演繹成“元宇宙將是整個人類文明的一次內卷”。

劉慈欣的一番話語,顯然將元宇宙的戰場擴展到了人類命運的領域。

在他看來元宇宙是一種極具誘惑、高度致幻的“精神鴉片”。他擔心很多人會因此沉浸在虛擬世界裡固步自封。

劉慈欣激進的評價,在於他崇尚人類去探索真實世界。他認為:

人類的未來,要麼是走向星際文明,要麼就是常年沉迷在虛擬世界。如果人類在走向太空文明以前,就實現了高度逼真的VR世界,這將是一場災難。

同樣的意見領袖還包括新晉世界首富馬斯克(Elon Musk) 。他在推特上直言,元宇宙現在看起來更像是流行的營銷術語,而不是什麼現實。

然而,探索虛擬世界和探索火星宇宙相比,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嗎?

實際上,馬斯克最早採用數字孿生技術,開啟了航天工業互聯網的大時代。通俗的講,就是運用虛擬數字技術來模擬航天飛船在現實世界的運行結果。先在虛擬世界測算,再在現實世界實踐。這套方法論,將XSPACE火箭發射的試錯成本減少到1/10。

可見,巨頭不會排斥新技術和新概念。他們只關心如何與自己所從事的實業有效結合,並帶來增量。實業想要創新突變,數字技術功不可沒。

因此,在元宇宙的探索中,我們應該釐清主流反對聲音的指向。而非徹底通盤的否定。

元宇宙中,我們應該警惕的,是資本和巨頭追求增長的方式,而不是它繼續尋求增長的方向。

比如目前虛擬現實中,被廣泛應用的影音娛樂和游戲。看似市場前景廣闊,但更多的是原有傳統互聯網的遷移,而並非增量。至於精神催眠,炒幣炒樓等投機行為,更不必說。

相應的,從互聯網天然擴張的層次中,真正的增量有跡可循。

從空間上看,元宇宙將平面互聯網媒介變成具有沉浸感的多維場景。這是互聯網技術、數字孿生技術發展的必然結果。創造新的虛擬空間,能夠進一步打破物理空間的限定。比如,在元宇宙會議中,天南海北的小夥伴可以通過虛擬形象在虛擬空間裡開展會議,這顯然比視頻會議或者電話會議更先進。

從時間上看,移動互聯網讓一個人的工作時間與生活時間越發密不可分;互聯網的下一步就一定是讓這兩者之間的界限進一步打破。生產型元宇宙和消費型元宇宙也由此進一步滲透到用戶的時時刻刻。

從人群上看,元宇宙對現實世界的仿真性,決定了交互成本更低。比如眼部追蹤、手勢操作將成為主流,也就能讓更多人接受。

以上幾個維度,揭示了元宇宙是互聯網更高發展階段的體現,其出現是擴張性的必然。而擴張也帶來了增量的湧現。

比如,圍繞社交、辦公、虛擬消費、內容IP等領域展開的創新,有一部分的確是原有傳統互聯網無法辦到的,這就是消費元宇宙中的增量。

同時,生產型元宇宙中,協同辦公、虛擬設計、數字孿生等應用又能誕生更大的產值。

此外,Web3.0技術帶來的去中心化知識產權結構,讓生產、流通、交易、消費變得更加碎片化,從而產生更多高效撮合的新機會。元宇宙與實體經濟融合,也能夠產生更大的增量。

因此,現實的緊迫感不只是巨頭沒有流量紅利這麼簡單。

互聯網必須走向元宇宙。圍繞元宇宙展開的時間競爭,是數字化深入應用層後,打開的新增量空間。

回想10年前,我們進入移動互聯網的時候也是不知不覺的。我們一邊贊嘆蘋果手機的美妙,豔羨有錢人盡在掌握的優越感,一邊嫌棄著手裡的諾基亞和該死的塞班系統。

那時候沒有人高呼要警惕移動互聯網陷阱。

看看彼時業界對於蘋果的溢美之詞:是劃時代的,是載入史冊,是革命性的。一如《1984》廣告片中對“老大哥”的桀驁不馴,砸爛舊世界,走進新世界的呼喚從屏幕中湧出。

主流科技圈、互聯網圈、公知、明星等高階人群,從來都是科技的擁躉。蘋果、產品經理、用戶體驗,成為創業者的指南。直到近期,甚至依能看到新能源汽車品牌“理想”把自己的老闆包裝成喬布斯式的“產品暴君”。

喬布斯和他的蘋果,因為iPhone4,而站到了科技與人文的交叉口,並摘取了移動互聯網的桂冠。

今天,蘋果的市值突破3萬億美元。成為業界翹楚和最會賺錢的那個巨頭之一,也宣佈要發行AR眼鏡,進入元宇宙了。它是否也會背負罵名?

巨頭競爭的關鍵要素:VR!入口!社交生態!

2021年的聖誕夜,Facebook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Meta(Facebook)旗下VR頭顯設備App “Oculus”,在聖誕節當天登上App Store美區免費下載榜榜首,超過 TikTok。

圖片源自:App store

這是更名Meta以來,Facebook對TikTok在市場層面最有力的還擊。

在此之前,TikTok的存在讓Facebook如芒刺背。

拋開中美競爭環境不談,TikTok在2021年已經擁有10億全球活躍用戶,還在12月一舉超過Google,成為全球第一年度訪問量的平台。根據分析公司 App Annie 近期的一份報告,TikTok 已經顛覆了流媒體和社交生態。數據顯示,在美國和英國,用戶平均花費在 TikTok 上的時間超過了 YouTube。

這樣的增長勢頭,曾令Facebook坐臥不安。

所以,元宇宙是實實在在讓巨頭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增長的焦慮,甚至還帶來新的希望。

數據還顯示,Facebook收購的VR頭顯設備Oculus Quest 2,成為這個聖誕節最受歡迎的禮物,程度甚至超過了Xbox 和 PlayStation。

這也是為什麼蘋果也會加入“元宇宙”行列的原因。不只是蘋果,谷歌、微軟、英偉達、華為小米阿裡巴巴、騰訊、字節跳動、百度,乃至羅永浩,超巨們沒有人願意錯過這輪競賽。

然而,競賽的焦點竟然是“死灰復燃”的VR、AR和MR。

這是在炒冷飯嗎?

我們先來看下Oculus Quest 2為什麼這麼受歡迎。

這款產品目前在全球發貨量已經超過1000萬台。也是全球市場佔有率最高的VR一體機頭顯設備。

什麼是VR一體機?這裡就不得不重點闡釋這個產品概念。

早先的VR設備,必須通過內置手機的方式或者連線PC串流的方式操作。這也意味著,VR只是沉浸式的顯示器,而不具備獨立運算能力。

而隨著芯片性能、手勢捕捉、6dof追蹤等技術的成熟,將顯示、運算、數據、交互、系統、軟件集於一體的設備開始出現。

Oculus Quest 2就是這樣的一款產品。用戶只要戴上VR頭銜,就可以獨立運行裡面的應用程序,不再受限於其他終端的鏈接限制,甚至可以通過虛擬雙手直接操作。一體機的出現,標志著VR不再是手機和PC的增強顯示器。作為獨立的計算終端,它要與“母體”撕裂、切割,甚至取代。

這也是為什麼前文所述中,我們會認為元宇宙發動的戰爭,首先是一場面向手機和PC的時間掠奪,而非直接面向現實世界時間的掠奪。

因為VR設備極有可能成為手機和PC的替代品。就如同手機、平板等移動互聯網終端逐步吞掉PC的使用時間是一樣的道理。

還不只是停留在邏輯上。事實正在發生。字節跳動出資90億,收購了國產VR一體機第一品牌Pico。華為智能VR眼鏡在2021年歲末問世。而在舊金山灣區的一處秘密研發基地,谷歌CEO親自牽頭,率領300名谷歌員工緊鑼密鼓籌備AR項目,直接對壘Meta。蘋果也計劃在第四季度發布AR頭顯設備。

制圖:億邦動力 信息來源:根據公開報道,蘋果AR產品核心信息

制圖:億邦動力 信息來源:蘋果CEO庫克公開言論

雖然庫克對於元宇宙隻字不提,但顯然蘋果是最不願意輸掉這場戰爭的科技巨頭。

因為我們都知道它曾經革了誰的命。

顯然,科技巨頭要確保自己的領導地位依然可以延續,就必須清楚的知道,他們到底在爭奪什麼。

VR一體機也好,AR眼鏡也罷,其本質都是元宇宙的流量入口。

因此,“VR是下一代終端!也是革命性產品!”你可能很快就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此外,操作系統、內容生態,也將成為科技巨頭的爭奪點。

首先是操作系統。

如同Windows和Lunix,iOS與安卓,系統大戰的精彩程度不亞於硬件。

須知道,盡管Facebook在北美是第一大社交應用,但受限於谷歌和蘋果控制的移動互聯網操作系統,每年不得不向後者支付超過30%的費用。

英國《金融時報》的一項調查發現,2021年,由於蘋果係統加強了用戶隱私和數據監管力度,Facebook、Snapchat、Twitter和YouTube總共損失了約 98.5 億美元的收入。另據白鯨出海的調查報告顯示,iOS更新前後,Facebook廣告支出回報率降低了 29.53%,而CPM成本上升了28.30%。

圖片來源:白鯨出海

但Facebook對此束手無策。面對全球最大的兩家手機操作系統,它根本沒有議價的權利。

為此,Facebook正在拚命打造可以適配Oculus quest系列的操作系統,因為它現在用的還是安卓的開源版本。

所以,巨頭也並不是在所有領域都擁有絕對優勢。在我們熟悉的跨境電商領域,Facebook是流量霸主,但在操作系統層面,小扎還真是個“渣渣”。

這也是為什麼扎克伯格不惜每年投入超過100億美金,all in元宇宙。其目的不僅僅是締造新的商業帝國和賺錢利器。他首先要借助VR一體機的崛起,擺脫谷歌和蘋果的控制,進而實現自力更生,掌握自己的命運。

當然,科技巨頭在應用層面的廝殺與爭奪將會更加激烈。我們前文所提到的生產型元宇宙和消費型元宇宙,會在社交、辦公、設計、教育等多個場景下誕生多個應用。

而其中,社交和內容應用注定會成為新的兵家必爭之地。

實際上,在手機端,社交內容生態的價值和影響,正在超越手機操作系統本身。

一些強大的App應用軟件,如微信、抖音、Facebook、TikTok等等,正在操作系統化。這些應用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個社交工具或者內容發布平台,而是一個用戶衣食住行的全部,而且最“殺時間”。

用最接近上帝的產品經理張小龍的話來說:微信是一個生活方式。

因此,社交和內容是移動互聯網在應用層面的兩大流量入口,更是包羅萬象、構建底層生態的基礎設施和底層架構。

從Oculus目前搭建的兩款生態應用——Horizon Workrooms和Horizon World——來看,基本上就是圍繞用戶在辦公場景和日常生活場景下的社交來構建的。

特別需要提醒的是,用戶在Oculus中,必須使用Facebook賬號登錄。只要經過授權,在使用過程中,Oculus會根據你在Facebook的數據行為,向你推薦各種興趣應用。你還可以在虛擬辦公空間或者游樂場所互相添加Facebook好友,並隨時瞭解到你的好友正在哪一個元宇宙的應用場景中。

用戶ID、社交關系鏈,正在從PC、手機向元宇宙不斷遷移。接下來,每個用戶就可以在元宇宙中拍攝照片、視頻,甚至可以構建自己想要的“世界”、“城邦”。

所有的商業機會都是在蜂窩狀的社交關系鏈上搭建起來。

還記得早期的搖一搖和漂流瓶嗎?再看看如今炙手可熱的微商、社交電商、私域流量、短視頻、小程序、直播電商。

當你的荷爾蒙不斷被激發的時候,誰會想到那是一個“帝國”的開端?

巨頭如何才能在元宇宙取得行業領導地位?

2014年,當諾基亞時任CEO約瑪·奧利拉在記者招待會上,公佈同意微軟收購時,最後說了一句話:

“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但不知為什麼,我們輸了。”

從事後諸葛亮的角度看來,似乎我們所有人都知道諾基亞輸在了哪裡。唯獨諾基亞自己不知道。

作為業界的旗幟和標桿,巨頭必須能夠長期保持行業領導地位。在岌岌可危、不確定性增加的今天,這件事變得更難。

但巨頭又必須清醒且准確的找到正確的路徑。

如果說元宇宙是互聯網擴張所帶來的進階形態,那麼,對巨頭來說,至少有六個核心策略仍然有效。

1、 建立世界級元宇宙入口。如上一部分所描述,入口爭奪戰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Meta目前市值在1萬億美金左右,而蘋果最高峰曾達到3萬億美金。

這就是一個社交應用和生態入口之間差距。

蘋果商業模式的成功被描述為“縱向一體化”戰略。

所謂縱向一體化,不僅僅是喬布斯重返蘋果後砍掉了無數產品線,聚焦Mac、iPhone和iPod。更重要的是,喬布斯要求自主研發蘋果處理器、自建蘋果專賣店、自主研發蘋果操作系統和核心App。

縱向一體化實際上自福特汽車開創標准化工業生產以來,就一直被奉為圭臬。蘋果之所以強大,還在於研發了“逆刀片+刀架”模式。即大膽地採取了高價銷售硬件產品,低價提供服務和軟件的盈利模式,進而推翻 “刀片+刀架”這一制造業的傳統模式。

正是蘋果集用戶體驗、硬件、軟件、操作系統於一體,這個集大成者才能成為移動互聯網的時代霸主,更成為手刃諾基亞的“元兇”,也讓微軟谷歌等軟件服務感到難受。

但蘋果對元宇宙的態度比較曖昧。相比之下,Meta則全力以赴,扎克伯格一臉“混不好我就不回來了”的勁霸模樣。所以,在元宇宙生態入口的爭奪與對壘上,這兩家大廠恐怕是未來階段最有可能上演天雷對地火的戲碼的。

2、 抓住國產平替的機會窗口。中國的市場足夠大,盡快開發出中國版的智能硬件、軟件和生態,成為國民用戶級產品。

雷軍曾經成功的扮演了中國版“喬布斯”,抓住了智能手機在中國普及的這個入口級、生態級的變革。而在VR層面,如同小米、華為、OV、錘子手機在國內手機平替蘋果一般,平替Oculus等海外一體機的機會依然存在。

在中國VR一體機市場,跑在最前面的這家公司,名家“Pico”。目前已經被字節跳動全資收購。

從Pico目前的佈局來看,有自己的設備,也有自己的內容生態和用戶社區。但它欠缺Facebook的社交生態。這也意味著,用戶要重新在Pico中建立新的連接。

這就如同小米的米聊被騰訊加持的微信3個月內干死的邏輯是一樣的。

當然,字節跳動的介入也許會讓Pico變得有所不同。畢竟字節是中國目前最具增長性的互聯網公司之一。

3.、借道開車,做大元宇宙應用。在現有的元宇宙系統中,構建自己的軟件、內容、IP、數字資產、用戶資產,並運用於商業本身。

並非做應用軟件就一定要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微信、抖音依然是國民級別的App,動輒十幾億的用戶量,影響力巨大。

制圖:億邦動力 數據說明:數據來自於2021年末公開數據整理

制圖:億邦動力 數據說明:數據來自於2021年末公開數據整理

在元宇宙中,由於此前大量開發精力都投入到游戲和娛樂兩個存量市場。因此,尚未出現微信、抖音這樣的頂級App,甚至在元宇宙中,連最基本的功能性軟件還不是很完備。也可以稱之為“藍海”。微信不想錯過,抖音不想錯過,所有的科技巨頭們都不想錯過。

4.、做強元宇宙社交。這個不用說了,成為元宇宙裡面的微信或者Facebook吧。

5、 創造品牌數字化資產,瞄準新的商業變現模式。如果說社交流量是一切流量的源頭,那麼電子商務就是一切流量的終點。但是元宇宙中的電商定然不只是虛擬貨架,或者虛擬主播直播帶貨。

元宇宙中最有可能形成商業爆發的,是結合Web3.0、區塊鏈、NFT等新技術,圍繞“去中心化邏輯”建立新型商業模式。

Web3.0、區塊鏈、NFT將會帶來人人都是生產者、物權所有者和商業利益享有者的新局面。進而打破了Web1.0時代,門戶單向生產內容,用戶單向接受內容;2.0時代,用戶生產內容,平台擁有內容的基本模型結構。上鏈之後,再小的個體也都有可能擁有自己數字產權。

因此,電商交易將不僅圍繞使用權展開,更是圍繞所有權進行。

相應的,IP設計創作將成為元宇宙的重要生產力。

去年12月份,體育品牌巨頭耐克(Nike Inc)入駐了Roblox,建造了虛擬世界“Nikeland”。在這個元宇宙社區中,有各種耐克運動鞋、服裝及配飾,包括 Air Force 1、Nike Blazer、Air Max 2021、Mercurial等系列款式供玩家試穿。

公開資料顯示,耐克對於元宇宙的佈局早在11月就開始了。耐克曾提交了七項關於數字產品的商標申請。

此外,耐克還宣佈收購虛擬時尚品牌初創公司RTFKT。

RTFKT何方神聖?

你可以理解為元宇宙中的“耐克”。

去年2月份,一張馬斯克穿著CyberTruck風格球鞋的照片在網上瘋傳,讓RTFKT名聲大噪。不少人為這雙極具科幻風格的球鞋驚嘆。

事實上,這雙球鞋是由RTFKT的設計團隊通過PS合成到馬斯克腳上的。RTFKT 將這雙球鞋在NFT交易平台SuperRare上以30ETH的價格拍賣,當競拍者們意識到這雙鞋是PS的之後,競價一度達到65ETH。

不只是耐克。adidas也與BAYC、PUNKSComic、Gmoney等數字虛擬公司達成合作。

在美妝領域,巴黎歐萊雅聯合5位女性藝術家創作推出NFT口紅——Reds of Worth NFT,並在OpenSea上進行拍賣,每個NFT的最低起拍價為1500美元。而更早之前,Clinique、Givenchy紀梵希、妮維雅等國際大牌,以及自然堂等國內一線品牌也相繼推出系列NFT產品。

由此可見,元宇宙未必只是平台型企業的盛宴,品牌企業也應該思考入局方式。

他們或許無法成為元宇宙的主要入口,但依然可以通過數字化的方式,對自有資產進行重新的組合與再經營,增加用戶粘性和使用時長,以填充平台型巨頭在內容、場景層面的不足。

因此,知識產權、IP衍生、數據資產、3D設計等方向,品牌商及早的探索十分必要。這也意味著消費品公司在元宇宙中,比在短視頻直播時代要有更強的內容開發與運營能力。

6、抓住生產元宇宙的機會。toB類產品和服務,為企業數字化轉型提供解決方案。

是的,元宇宙周邊有很多隱性機會。

比如在工業設計單元,很多生產、製造、設計、測驗環節是可以在元宇宙中實現的。而在辦公場景單元,大量基於會議場景的工具和解決方案也會隨著競爭加劇而快速展開。甚至包括前文所述——馬斯克運用數字孿生技術開啟航天工業美妙旅程。

就在今年1月份,一家名為“飛天雲動”的VR技術服務商試圖成為國產元宇宙第一股。在它的招股書中可見:

其通過與媒體平台或其代理合作,為客戶提供投放 AR/VR互動內容廣告等解決方案。飛天雲動按服務結果(如營銷表現)向客戶收費,截止目前,共服務超40名廣告客戶。

舉例來說,飛天雲動曾運用虛擬現實技術還原了一家知名國際運動用品零售商官方店,陳列和佈局均為1:1還原,有效降低品牌方門店設計的培訓成本。

由於元宇宙在技術成熟度上仍距離應用層面存在距離,也就是說,以上每個領域都還存在空窗期。

巨頭都擁有佔據主導權和話語權的絕對機會。即便不知道怎麼輸掉的諾基亞,也應該看清未來該怎麼贏。

巨頭在元宇宙的統治地位如何才不會被推翻?

反壟斷!

這個讓巨頭談之色變的標簽,2022年率先貼在了Meta身上。

誰能想到,這個元宇宙的倡導者,因對開發者應用程序的打壓、抄襲等行為,被美國聯邦貿易委員會調查。

無獨有偶。2021年12月22日,在Meta構建的元宇宙應用 Horizon World當中,一位北美地區的女士在虛擬空間中,被其他男性用戶觸摸——盡管被觸碰的是虛擬形象——但這仍然讓她感受到威脅和不舒服。

在接受到投訴後,Meta公司立即為用戶上線了保護功能,以避免類似的尷尬再次發生。

科技未必帶來的是文明。元宇宙開辟的新世界裡,一切規則都很模糊。這也讓各方感到焦慮。政策如何監管?法律如何制定?原有的價值觀是否會被破壞?道德體系是否會坍塌?

在今天的輿論環境中,做巨頭並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無論是全球化的反壟斷,還是民眾對於共同富裕的渴望,都讓巨頭在做任何事情上都變得小心翼翼。

在互聯網時代,巨頭也感受到了窮途末路的窘迫。因次,如何處理好與元宇宙等一切新鮮事物、先進技術之間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好在現實中,世界各地已經逐漸摸索出與互聯網的相處方式。巨頭也開始反思自身的意義。

經歷了2021年,巨頭需要尋找新的使命,創造新的價值。

科技巨頭作為新經濟的表率之一,有必要就利益共同體的參與感和話語權展開重新的評估與設計。在商業成功之餘,也需要考慮到技術的邊界、社會的多元角色,以及政策風險性。防止出現公司治理結構經常出現的CEO道德風險和CEO的認知風險,以便在元宇宙等新領域的探索中不失控。

在這個過程中,巨頭需要保持清醒,知曉自己在整個鏈條中該扮演好怎樣的角色。他們未必是科技明星、天之驕子,未必要承擔顛覆者的形象,更不應該以大佬自居。

只有保持對未知的敬畏與謙遜,才有可能保持元宇宙的正義性。

元宇宙正在給予未來一種新的商業秩序感。秩序重構的結果,應該是讓更多企業和消費者感受到新技術的普惠,而非唯我獨尊。

如果巨頭一如既往體現出一股強攻勢頭,則有可能引起全球的警惕和反感。最終也會被自身的力量所反噬。

我們從過去的商業變革中,已經看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商業去中性化的力量和科技平權的創新。

制圖:億邦動力

福特、蘋果這樣的縱向一體化企業,是市場上效率更優的象徵。但是互聯網的出現,各種服務的交易成本迅速降低,企業規模也開始逐漸縮小。

今天,無論是社交電商、直播達人、新消費,都是對傳統業態的原子化解構。這些新興業態往往源自草根,從邊緣走向舞台中央。

當然,降低商業參與的門檻,未必帶來優質的商業成果。入門的可能和失敗的風險都在系統性增長。

對此,巨頭應該敏銳的洞察到這一點。積極支持中小微企業的創新與培育,用已有的資本、資源、能力、組織,引導高質量增長,進而形成相互促進與制約的良性生態。這也許是元宇宙的新意義。

另一方面,元宇宙目前在精英階層和年輕消費者更為熱衷。面對全球的多元與復雜,元宇宙也需要起到彌合的作用。很多發展中的國家和地區,如何享受到元宇宙的紅利,並參與到元宇宙的建設中,以拉動經濟增長,也將成為新的課題。

巨頭需要帶領元宇宙跟這個世界開展對話

2013年,蘋果決定取消經典的擬物化設計。

要知道,史蒂夫·喬布斯和iOS的創始人斯科特·福斯特爾(Scott Forstall)都是擬物派的擁躉。相反,蘋果首席設計師喬納森·艾維(Jony Ive)卻主張扁平化。這場愈演愈烈爭論一直持續到喬布斯去世、福斯特爾下台。

制圖:億邦動力

關於到底是該更接近真實?還是更接近虛擬?

這樣的爭辯,自古以來就沒有休止過。無論是柏拉圖《理想國》中“山洞的影子”,抑或《黑客帝國》中人機大戰。既是哲學的迷思,也是科學的猜想。

阿根廷詩人博爾赫斯 (Jorge Luis Borges)曾在作品中這樣描述:

帝國創建了一張地圖,這個地圖大小、形狀、細致程度與帝國本身一致,幾乎就是帝國的復刻。很多年後,帝國搖搖欲墜、土崩瓦解,但地圖依然完好地保留下來。

元宇宙真的會一步步的瓦解現實世界嗎?

它讓我們既興奮又不安。實則是我們對新技術的風險和收益不確定性的擔憂。

如果人們認為風險會在短期內發生,而收益只能長期獲得,那麼,他們就很可能會反對新技術。當人們認為創新只讓小部分人受益,而風險廣泛分佈時,緊張關系則會大大加劇。

因此,民眾需要對元宇宙所創造的價值,特別是增量價值,以及巨頭、不同企業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有清晰的認知。

這就是商業領袖的價值所在,能夠代表更多利益方,勇闖新世界,繪制新版圖,創造新物種。與此同時,也承擔相應的責任與風險。

更重要的是,商業領袖要做出有效的風險溝通,以便緩解社會各界的緊張氣氛。

制圖:億邦動力

公眾需要知道:

巨頭主導的元宇宙到底是創新還是復辟?

元宇宙的競爭到底是存量內卷還是增量爆發?

巨頭想要確保元宇宙的行業領導地位,該繼承什麼?該改掉什麼?該突破什麼?

這也是本文之意義。

如同熊彼特曾在《經濟發展理論》 一書中所指:

“創新不是在同一條曲線裡漸進性改良,而是從一條曲線變為另一條曲線的新組合。”

元宇宙既是過往,也是序章。

圖片來源:第一財經2004年張朝陽訪談實錄

本文來自微信公眾號“億邦動力”(ID:iebrun),作者:賈昆,36氪經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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