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日本:動漫產業太血汗 中國動畫公司砸3倍高薪挖角日籍人才

詹如玉
·7 分鐘 (閱讀時間)

動漫產業近年在中國發展蓬勃,但受政府加強管控來自外國的動畫、圖像影響,中國業者自2018年起開始減少購買日本動漫版權。由《日本經濟新聞》發行、新聞記者中藤玲所著《廉價日本》(安いニッポン 「価格」が示す停滞,暫譯)一書指出,部分中國公司為增加產品內容,開始自費製作動漫作品,進而出現中國企業高薪挖角日本人才,及部分日本公司外包動畫案件給中國公司的情形。

中國公司進軍日本設置據點

受政府政策影響,中國業者開始轉向自費製作作品,像是來自重慶的動畫公司「彩色鉛筆動畫」就在2018年進軍日本市場,於東京都町田市設立日本據點「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網羅優秀的日籍動畫人才,製作在中國備受歡迎的動畫作品《全職高手》特別篇及第二季。目前《全職高手》第二季除在中國騰訊視頻上播放外,騰訊視頻國際版「WeTV」也播出日文字幕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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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彩色鉛筆動畫」之所以有這麼多資金和平台,就是因為其背後有中國知名網路企業「騰訊」旗下的文化創意公司「閱文集團」出資。說到中國騰訊,一般人除會想到通訊軟體「WeChat」及媒體平台「騰訊視頻」外,騰訊在遊戲產業的表現也十分亮眼,據截至2021年3月底統計的「全球市值排名」(World Stock Market Capitalization Ranking)顯示,騰訊排名第7,與美國科技巨頭Apple、Facebook、Amazon等同列前十。

請日本人比請中國人還划算?

「廉價日本」作者中藤玲認為,中國企業之所以能夠成功網羅日本籍的專業人才,最大的誘因就是「薪水高」。據日本調查公司「帝國DATA BASE」旗下負責調查動漫漫界動向的職員飯島大介表示,受動漫市場逐漸擴大影響,中國企業對優秀的日本動畫人才求賢若渴,就算要他們砸重金開出比日本公司多3倍的薪資,他們也願意,預測這種高薪互搶人才的情形會越來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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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進一步研究「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的薪資待遇,可以發現「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大多會以「全職」身份雇用動畫製作人員,光大學新鮮人起薪就有175000日圓(約合新台幣4.5萬),上班時間基本上採彈性制,有時碰到趕稿期雖然要加班,但之後可以補休,且有額外的交通及租屋津貼。相對於據中國徵才網站資料,動畫製作人員的平均月薪在杭州約為34062人民幣(約合新台幣14萬),北京則為3萬人民幣(約合新台幣13萬),等於請日籍人才只要花請中國人才的1/3。

日本動畫製作人員僅14%為全職

與此相比,一般社團法人「日本動畫製作者協會」(JAniCA,日本アニメーター・演出協会)2019年的調查則指出,日本僅有14%的動畫製作人員是以「全職」型態聘雇,且多半都是規模較大的製作公司,其他小公司則有半數以上都是兼職人員。一般動畫製作人員的平均年收入雖約為440萬日圓(約合新台幣114萬),但一個月通常只休5.4天,且大學新鮮人的平均年收入還要再更低,大約為110萬日圓(約合新台幣28萬),換算為月薪幾乎是「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的一半。

熟悉動漫產業的日本廣告公司「日宣」(NISSEN)職員中山隆央批評,若將動畫製作人員的薪水換算成時薪,他們每小時僅能賺100日圓(約合新台幣25元),很多從業人員為了生活不得額外打零工,認為「動漫產業」根本是以「夢想」為誘餌的血汗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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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指出,動畫製作人員的薪資之所以會如此低廉,是因為日本在製作動畫時主要採「製作委員會」的形式,從出版社、電視局等募集資金,就算日本動畫產業紅到海外,有半數以上的銷售額來自國外收益,但最大獲益者仍是製作委員會,而非動畫製作公司。

儘管以製作委員會的方式製作作品,較能分散龐大的風險,但由數個單位組成的體制也較容易產生意見不合、需要較長溝通時間的問題;與此相對,動畫製作公司在製作中國或美國的動畫作品時,則大多只要和一家公司交涉,像是前述提到的「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就以一般日本動畫製作2倍的報酬,承接來自美國和中國的委託。

動漫市場與製作公司收益不成正比

日本動畫協會統計指出,日本動漫產業市場規模雖連續10年呈正成長,2019年的收益更比2009年成長約2倍,達到2兆5112億日圓(約合新台幣6522億),發展興盛。但日本273間動畫製作公司2019年的銷售額,卻僅有2427億日圓(約合新台幣630億),不但與市場規模相差懸殊,2018年甚至還有超過3成動畫製作公司收益赤字,創下近10年來新低,不少公司因此宣布破產或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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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ed Pencil Animation Japan」CEO江口文治郎稱,除業界頂端的動畫製作公司外,許多日本小公司外包做出來的成品,品質不盡理想,近年甚至有部分日本公司會外包案子給中國動畫製作公司。江口認為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轉變,除與中國企業給予動畫製作人員的薪資較高外,被稱為是中國版「Niconico動畫」的彈幕影片分享網站「bilibili」投資日本動畫製作委員會,累積日本動畫製作的經驗及知識等,也是中國人才慢慢興起的原因。

江口稱,從中國徵才網站資料來看,中國動畫製作人員的平均月薪在杭州約為34062人民幣(約合新台幣14萬),北京則為3萬人民幣(約合新台幣13萬),由於薪資待遇佳,故有不少美術大學畢業的新鮮人選擇進入動畫界工作。但究竟未來是否會出現日本企業大量發包中國企業,或中國是否真能在動畫界發展到與日本抗衡,仍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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