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瞇書寫家庭了解滌

許文貞/專訪
中國時報

聽到「繭居族」,多半會有「啃老」、社會刑案等負面聯想。但當社會彷彿以「繭居」為恥辱,在廖瞇的眼中,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那在家繭居的弟弟「滌」,究竟因為什麼原因成為一個無法面對社會的人?她在《滌這個不正常的人》一書中描寫自己回到原生家庭重新了解滌,與家人溝通的過程,也讓她逐漸明白,所有的人都有其不正常之處。

跟總是窩在房裡、抗拒與人接觸的滌對話是什麼樣子?廖瞇回憶,一年前,她其實連怎麼開始對話都不曉得,「滌平時著迷於電腦上的圍棋棋譜,喜歡找鍛鍊大腦的題目來解。但他不喜歡被打擾,我用各種方式打斷他,他都會被嚇到。」幾次嘗試後,她直接問滌才明白,「即使他被嚇到,或因此覺得被打擾,也不代表他不喜歡跟我說話。」

經過一年與弟弟、爸媽的嘗試溝通以及整理書寫,像是對自己做心理諮商,廖瞇坦言,「其實滌沒有什麼改變,但我開始了解他的規則,和他為什麼會這樣反應。對話很難,但也沒那麼難。不過就算經過了這一段,也不代表這件事情因此變得簡單了。」

書寫家庭本來就不容易,對廖瞇的家人而言,更是有如攤開家醜。廖瞇的37歲弟弟滌,自從大學畢業、當兵退訓、退役之後,人生彷彿一步步退守。他待在自己的房間中,在五樓抱怨從一樓飄上來的菸味,客廳有人在他就「啊啊啊」大叫,聽到別的樓層有椅腳刮地板的聲音就說對方針對他,對每天為他張羅飯菜的母親惡言相向。

滌是什麼時候變成一個父親認為「沒禮貌」、母親認為無法溝通的人?廖瞇表示,如今看起來的異樣,其實是十幾年時間一點一點的變化,「一開始沒有人意識到,累積起來變成一個難以改變的狀態。」

但十幾年累積的「不正常」,就真的那麼遙遠嗎?廖瞇藉由對話和寫作細細思索,發現滌的「不正常」,更像是面對世界的「不妥協」。滌對無法控制的事物選擇逃避,「因為他就是不想去順應這個世界的規則。」甚至,廖瞇意識到,她自己也有同樣的逃避傾向,差別只是程度的不同。

廖瞇在書中寫下與滌和媽媽溝通的思考,從一開始的「理智上知道要跟滌說話,但情緒上、心情上都不想」,到現在她只要回高雄老家,就會安排時間與滌和媽媽聊天,「滌甚至讀完書後,有兩次主動來找我說話。」但有變化的不只是滌,「我也慢慢變成一個喜歡問問題,透過書寫想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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