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談管理 半導體教父:領導者最重要的兩個特質是...

王子承
信傳媒

張忠謀認為學習做總經理,應該有先後順序,有的事情先學,有的事情之後慢慢再學。(攝影/王子承)

現年87歲、退休後鮮少在鏡頭前露面的台積電創辦人長張忠謀,20日應邀參與台大EMBA校友會以「我的經營學習」為講題分享,張忠謀笑稱會想到這個講題,是因為他最近在寫自傳的下半冊,其中的兩個章節分別是「工程師變身成為總經理」、「總經理的學習」,這次的演講內容圍繞在他成為總經理之後的學習。

張忠謀把自己的學習歷程分成六個部分,分別是大學、碩士時期自學半導體技術,從25歲開始的領導、用人,到後期的會計、財務(24-55歲),行銷、市場學(30-40歲),訂價(33-40歲)以及策略、商業模式(37歲開始)。

張忠謀:「學習分先後」

張忠謀表示,從1964年、33歲的他「從工程師一躍成為總經理」,在美國擔任德州儀器(T.I)業務總經理開始至去年退休以來,就一直在擔任管理工作,「當時我一個管理的單位下面就有3000人。」引來現場一陣驚呼。

「(德州儀器業務總經理)是我總經理事業的開始。」張忠謀提到自己擔任總經理的學習,與美國大學商學院的教法有很大的不同,「MBA課程是把高深的像是M&A(併購)交給你,但學生根本是要好幾年以後才用的著。」他認為學習做總經理,應該有先後順序,有的事情先學,有的事情之後慢慢再學。

張忠謀也以自身做例子表示,在財務(併購、收購、投資)上的學習,是他在1984年於紐約擔任通用儀器(G.I)總裁後才開始的,「除非做CEO或自己搞公司做老闆,否則是不太會用得到。」

經營者最重要的責任是...

在擔任總經理後,張忠謀則表示他醒悟到「經營者最大的責任,就是要把外面的世界帶到公司,再動員公司員工,來迎接帶進來的經營者、機會跟挑戰。」

他也舉例很多台灣老闆會對自己的部下說「這個我們做不出來,成本太高」,張忠謀認為這個說法是不對的,「成本需要,做不做的出來是你(員工)的責任」,他表示老闆不但需要把訂單帶進來,但更要把挑戰、競爭者帶進公司,讓員工迎接更多挑戰。

張忠謀表示在訂價的學習,也是他在德州儀器開始,「我們產品的宗旨...最重要的就是高價、不殺價的。」他認為訂價是非常重要的哲學,「我在台灣總是聽到cost down,cost down很重要,但price up更重要。」

至於如何把價格提高,張忠謀言簡意賅地表示只有一條路,「over value!你要自己知道你的value 。」不過他也提醒抬高價格的同時,要是競爭者也有類似產品服務,「對手會很高興,因為可以把生意搶過去」

賞罰分明、與下屬保持距離

在演講中,張忠謀也以兩個基本要素解釋什麼是領導者的特質「一、你要有明確的方向,要讓每個人了解,他們要往哪走。二、你要有人跟。」

而怎麼樣的領導者會使下屬願意跟隨呢?張忠謀解釋他的方式就是誠懇對待下屬,「他(下屬)做得好,並不是那麼誇獎他。但做得不好,我倒是相當的嚴厲。」

張忠謀也表示除了誠懇外,他會以公平的態度對待下屬,「有賞有罰,賞罰分明。」他認為美國不論賞罰皆比台灣多得多,尤其是罰的幅度「像是川普說的You are fired,美國人常會講。」但同時美國人獎賞的幅度也非常大,「但台灣大部分都只有固定薪資」。

同時他也分享一個與下屬相處的小秘訣,「60幾年來,我跟下屬的社交非常有限」張忠謀表示他對下屬「刻意保持一定距離」。雖然與下屬互動、聚餐不多,但張忠謀也開玩笑表示他在當總經理後學會喝酒,從來沒輸過喝酒,引來現場一陣笑聲。

年紀越大越是懷舊

在演講的最後,張忠謀也拿出1974年他在德州儀器擔任副總裁、接受媒體專訪的陳年舊照,張忠謀輕鬆表示,當時他在採訪時提到缺貨「那時我學策略還不久,這只是我的牛刀初試。」不過話鋒一轉他也隨即談到,在德州儀器學到的東西,到台積電全都用上了,「這是T.I(德州儀器)的悲哀」。

也許是退休後生活步調較為放鬆,在最後接受回答提問時,張忠謀也坦承年紀越大、越是懷舊。「50幾歲時,並不是常常懷舊,那時候舊還不多,但現在舊多了一倍。」

他也表示過了幾個月後,他和太太將飛往舊金山再走過以前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他也分享到前陣子在紐約聽了一場音樂會,先前他聽了至少十次,但這次聽完後,他也開始產生這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次的想法,「這是一種感懷」。

但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張忠謀馬上快速地以「By the way」向大家介紹演講場地與他在紐約的音樂廳的場地設計十分類似,要現場觀眾猜猜紐約的場地約有多少層,樂觀個性可說是一覽無遺。

有觀眾提問關於台灣電子產業未來、張忠謀則淡淡以「我已經退休」回應,而另外有人問起「馬來西亞總理馬哈蒂90歲選上總理,你的小老弟郭台銘70歲最近要選總統,您剛好介在中間,您除了寫回憶錄外,未來你還會為台灣做些什麼?」

張忠謀先是回答「我會跟有權者講話,但都是被動的,人家問起,我會很誠懇地回答,我並不主動去做。」「去年退休時已經87歲,將在美國公司學到的東西帶到台灣,從1985年在台積電至今也33年了,現在應該讓比較年輕的人,讓他們多多貢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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