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梅克爾年代的德國聯邦議院:成員背景更多元,但女性、少數族裔還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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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梅克爾下周將結束看守內閣任務,由蕭爾茨接手總理重任。在新政府上路前,第20屆聯邦議員已在10月26日走馬上任。這次大選除了終結保守陣營連續16年的執政,也為聯邦議院帶來新氣象,究竟本屆聯邦議院組成與過往有何不同?最精簡的答案是:新議會比以往更加多元,但與實際社會組成相比仍嫌不足。

新議會更年輕,但男人太多、法律人也太多

德國聯邦大選採兩票聯立制,兼顧直接民意與比例代表,除了單一選區的最高票者當然當選外,政黨席次比例最終亦須與政黨票得票率一致。此過程中產生的補償席次,將會提高議員總人數。本屆聯邦議院最終形成736位聯邦議員,比起上屆多出了27位。這使聯邦議院成為歐洲規模最大的議會,在全世界也僅次於中國。

至於這736位人民代表的平均年齡,比起上屆年輕了大約2歲,落在47.5歲。來自漢堡(Hamburg)的議員費斯特(Emilia Fester)與來自阿沙芬堡(Aschaffenburg)的華格納(Niklas Wagener)以23歲的年齡並列最年輕議員,他們都來自綠黨。而最老的議員則是另類選擇黨(AfD)的元老高蘭德(Alexander Gauland),這位被外界視為極右派的政治人物今年已屆仗朝之年(80歲)。

從性別來看,第20屆聯邦議院與社會實際組成有些落差——女性議員只佔約35%。從職業來看亦是如此,多數聯邦議員來自政、商背景,其中不少人是法律或經商出身,來自第一級產業(如農業、手工業)或社會工作背景的議員非常稀少。

議員代表性仍遠遠不足

就膚色或族裔背景而言,聯邦議院也與德國社會的實際組成不太一致。德國社會中有26.7%的成員有移民背景(Migrationshintergrund),但是這個群體僅在議院中佔83席,約是全體議員人數的11%。這個數字比起上一屆稍微上升3%,但有移民背景者在議院的代表性顯然仍相當不足。

對此,德國聯邦移民和融合委員會負責人尼爾吉斯(Deniz Nergiz)向《德國之聲》表示,聯邦議院在組成的多樣性上有了好的進展,「例如我們看到,現在有更多非裔的德國政治家,也有更多的土耳其裔政治家。」她指出,這個改變的直接原因是各黨派願意將有移民背景的政治人物放在政黨名單中更前面的位置,而在過去幾十年裡情況並非如此,而更深層的因素則是新一代移民的社會資本增加,也就是說,第二代、第三代的移民比起他們的上一輩,不僅在德國系統中受到更完整的教育,也建立起相應的人際網路。

《德國之聲》指出,左派政黨比起右派更加多元:左翼黨(Die Linke)籍議員的移民背景比例最高:28.2%,社民黨(SPD)居次,佔17%,而基民盟/基社盟(CDU/CSU)議會黨團的移民背景比例僅佔4.6%。

首位非裔女性議員進入聯邦議院

本次大選也選出德國第一位非裔女性議員,特斯法伊蘇斯(Awet Tesfaiesus)今年47歲,她出生於非洲東北部的厄利垂亞,在4歲的時候逃難至西德。這位經歷了兩德統一、德國崛起等重大歷史變化的綠黨籍政治人物告訴《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她參選的主因是「德國對我和我的家人來說不再安全」。

特斯法伊蘇斯指的是2020年發生在哈瑙的槍擊案,當時一名有極右翼背景的兇嫌因為種族因素在黑森邦(Hessen)鄉下地區的兩間水煙吧開火,總共造成11人死亡,兇嫌隨後也在家中自殺斃命。這起槍擊案中所有罹難者均有移民背景,但是大多是已經在德國定居數代的移民。在德國,水煙吧一般是有中東移民背景者經常聚集的地方。

德國19日又發生槍擊案,兇嫌晚間10時在中西部城鎮哈瑙、凱瑟爾施塔特的兩家水煙酒吧開槍,造成至少8人死亡,5人受傷。(AP)
德國19日又發生槍擊案,兇嫌晚間10時在中西部城鎮哈瑙、凱瑟爾施塔特的兩家水煙酒吧開槍,造成至少8人死亡,5人受傷。(AP)

德國19日又發生槍擊案,兇嫌晚間10時在中西部城鎮哈瑙、凱瑟爾施塔特的兩家水煙酒吧開槍,造成至少8人死亡,5人受傷。(AP)

如此赤裸的排外暴力固然令人膽戰心驚,但是特斯法伊蘇斯告訴《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真正嚇到她的是白人同事的反應。就在事件當天,心有餘悸的她踏進法律事務所,卻看見其他人泡著咖啡、談笑風生,與往常無異。在那個瞬間,特斯法伊蘇斯感覺自己與他們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而這件事必須有所改變。

她說,一開始是想離開德國的,但是世界上大概沒有任何地方不存在種族歧視,因此她決定留下來,用自己的力量創造改變。今年9月,特斯法伊蘇斯做到了,她成為聯邦德國史上第一位進入聯邦議院的非裔女性。她希望能夠推動更多友善移民的政策,比如減少針對雙重國籍者的限制,讓有移民背景的人能享有更充分的公民權、更大程度地參與德國政治。

除了政策方面的理想,特斯法伊蘇斯更希望以自己的經驗告訴世界,像她一樣「看起來不德國」的人,也是德國社會的一份子,也應該在政治上享有一席之地,同時更能凸顯過往許多政治人物不願意承認的事實:「德國是一個移民國家」,改變德國既有的國家形象。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自己的經驗能告訴移民家庭的孩子,他們日後也能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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