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澳洲花貓,想到駱駝

動物 當代思潮

作者:陳嘉銘

在墨爾本讀書時,我住在一個車房樓上,氣溫上升至攝氏38度時,酷熱難耐,半夜也要走到樓下「散熱」。一次當我在外頭喘著熱氣的時候,一隻花貓忽然從對面樓房走過來,在我的腳下徘徊,我就蹲身摸摸牠;牠似乎很愛按摩,感覺我撫著牠的頭,或許舒服,就翻過了身,要我按摩牠的胖胖肚子!

我當然照做,因為我也想跟牠談天做朋友。如是,偶爾我會在樓下碰到牠,不知道牠是否認得我,但只要見我蹲下身,就都會走過來要人按摩。後來我知道牠原來是對面的家貓,家人都任牠隨時出走,只道牠喜歡回來時,就會在家出現。

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而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因為人文學科,走上動物與文化的教學工作之路,更不會因此知道,貓在澳洲被視為一種威脅,更沒想到,當下澳洲政府竟說要槍殺駱駝!

在澳洲阿南古地區(APY Lands)被聚集起來的駱駝,照片攝於2013年。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Photo taken by Tenniscourtisland(CC BY-SA 3.0)
在澳洲阿南古地區(APY Lands)被聚集起來的駱駝,照片攝於2013年。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Photo taken by Tenniscourtisland(CC BY-SA 3.0)

政府迫不得已殺貓?

貓在澳洲被視為威脅,故自2015年起,澳洲聯邦政府已計劃要大量捕殺野貓(Feral Cat),因為牠們被認為對其他野生動物甚至瀕危物種,都造成威脅

這是5年前的計劃,而澳洲政府希望在今年,能捕殺200萬頭野貓,方法是利用袋鼠肉和雞肉合成的肉腸,混入毒物令牠們致死。作法嚇人,難免教人疑慮追問,為什麼要這樣待貓?在2015年出版的一期Journal of Biogeography有云,因為貓作為野外的「獵食者(Predator)」,會獵食超過400種動物,比如小如鳥、鼠,甚至是野外的澳洲野犬(Dingo)與長鼻袋鼠(Potoroo),更會破壞植物;而野貓捕食的程度,會加速動物的瀕危狀況,因此為求保護澳洲野外的生物多樣性,政府迫不得已決定殺貓。

計劃一直由自願團體,在比如墨爾本的「法國島(French Island)」進行著,也擴展至北澳,甚至政府也已構思築起圍欄,區隔野貓與其他弱小「被獵食者(Prey)」。不過如此殺貓,當然引起動保團體非議,有說可以用捕捉(Trap)、絕育(Neuter)及放回(Return),即各地熟知的「TNR」處理以減低貓的繁殖;問題卻是,那減少不了現存野貓的捕食行為。另外也有人主張,其實殺貓無礙大自然的「獵食者」與「被獵食者」關係,應該要多想的是,如何製造一個兩者共存的環境,以讓物種維持「平衡」。

這個說法難以實踐,而200多年前歐洲白人對澳洲的開發,帶來了貓,卻無人預見到殖民主義下的侵略,會留下生態上難以逆轉的動物關係。有人說當下政府的決定,是在為「動物最大福祉」下的捕殺行為,雖說愛貓者與動保人士一定不滿,但計劃仍在進行著,為了今年「達標」清除200萬野貓而殺生。

 

難以解讀的救亡與殺生

幾年前我知道這個捕貓計劃,教我想到當年的家貓,更想到牠在自家外面隨便蹓躂時,是否會越走越遠,甚或被錯誤捕殺等等的安全問題。未知我是否過慮了,不過這個捕貓計劃的邏輯,也對應了當下因為澳洲森林大火,而政府已然通過殺駱駝的處理。

這是1月8日開始的行動,在1月13日暫停—我在下筆時想到駱駝或在當下被槍殺,更是由高空直升機內的槍手發射,難禁毛骨悚然,更覺哀慟。而澳洲政府的解釋,是因為大火令動物熱得奔命尋水,駱駝比其他生物的喝水量更大,而更危險之處,是牠們成群出動疾跑,互撞甚至衝擊人類,都會有更嚴重的生命威脅。

也是跟野貓一樣的「威脅」之說,而駱駝也是200百年前殖民者引入的物種,更像貓一樣繁殖速度快,然後來到今天,與不少生命一樣,同為山火受害者,卻要「身先士卒」,因為對水的基本生理渴求,而要被殺。

我不知道澳洲政府有否想過可替代的方案,以不殺任何生命,而繼續拯救工作—那會是遷離嗎?有說遷離大型動物有困難;那會是帶水到野外或高空灑水,為動物提供水源嗎?可是連灑水救火都有難度,要為動物送水就更難以想像……我相信射殺駱駝,或許是絕望下的決定,也難以純粹因為「殺生」,去對這個已然災難的國家,作簡化的倫理想像與批判。因為面對著一場似燒不完的火勢,更有數以億計的生靈塗炭,無法從簡單的「殺生」,去解讀國家刻對動物的救亡與犧牲。

小結:「獵食者」與「被獵食者」, 不是動畫烏托邦

我再想起那花貓,是因為澳洲同時間在執行著殺野貓,也殺駱駝;聽者與觀者,都會心酸。野生動物為食、為逃命,原來最後都難逃人類宰制,可前提是為「動物更大福祉」著想,就更弔詭得教人無語,只想在「殺生」定論之前,審視更多保護牠們的可能性—遺憾,那可能是殖民主義、工業與資本主義對氣候的影響,是大火與生態的瀕危宿命。

電影《動物方程式(Zootopia)》(港譯:優獸大都會)說的就是動物作為「獵食者」與「被獵食者」的關係,而澳洲野貓以人為方式被捕殺,可見活生生的野外生存狀況,真不能像動畫的烏托邦想像;而駱駝被射殺,或者更證那所謂的「捕獵」關係,畢竟都是人類在主動的角色,操控著所有動物,而讓地球生靈的對立關係,彷彿只剩「人類Vs非人類」動物。最後,在槍管、毒肉腸之下,被殺的,只會是大量的「牠」者。

我們阻擋不了這些殺生,但作為人類,我為死傷牠者默哀。想著自己有一天可以像當初一樣,撫平花貓肚子,甚或動物心靈,憧憬大家都是朋友——即使在高溫的火燒國度。

更多Yahoo論壇文章
國民黨該如何打掉重練?
Foodpanda外送員罷工、訂閱制興起,台灣外送平台大戰誰占上風?
台灣每回選舉結果的一面倒令人細思極恐
蔡英文幹嘛幫國家取新名字?
2020 臺灣大選:BBC 主流時段大篇幅報導,三大重點讓世界看見臺灣

今日推薦影音

______________

【Yahoo論壇】係網友、專家的意見交流平台,文章僅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Yahoo奇摩立場 >>> 投稿去

你可能還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