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頭山》到《愛的迫降》南韓吹起「北韓熱」甚至找脫北者當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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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ney Lin 林芳穎/韓妹不吃泡菜

2019 年末在南韓似乎吹起一股北韓熱!其一是堪稱最強南韓電影《白頭山:半島浩劫》,在南韓首映當天,票房達到 9,150 萬台幣!劇情講述位在北韓的白頭山突然噴發,造成朝鮮半島大危機,南韓政府為了阻止火山繼續噴發,決定放手一搏,試試科學家建議的荒謬構想──引爆北韓秘藏的 6 枚核彈。另一個是正在熱播的韓劇《愛的迫降》,劇情是北韓總政治局局長的兒子愛上南韓財閥富家千金,看似一生都不可能相遇的兩人,因為一場龍捲風意外而開展。

南北韓劇情拍不膩,結合時事更吸睛

先說《白頭山:半島浩劫》,這部片我自掏腰包進戲院二刷,有趣的是它與現實相呼應,並不是一部單純幻想的災難片:白頭山雖是休眠火山,根據歷史記載曾經噴發過 5 次,而在 2002 年時,白頭山似乎又活躍了起來,引發了數次地震。片中結合時事,把美朝雙方設定的「2021 年朝鮮半島無核化」實現(現實進展是北韓遲遲沒有進程,又陸續試射好幾枚飛彈威脅)。

而美國老大哥在危機時,空降接手南韓軍方掌控全局的「鴨霸」面貌,以及讓美國公民率先撤僑的場面,也讓人聯想到前陣子的新聞:美國獅子大開口,要求南韓分攤軍事費用,從原先的 10 億美金漲到 50 億美金,足足漲 5 倍之多。《白頭山:半島浩劫》結合話題、大場面逼真特效以及演員出色演技,也難怪票房會好。

而韓劇《愛的迫降》,由資深帥哥炫彬飾演北韓軍隊中隊長,資深美女孫藝珍飾演財閥第二代,男帥女美的結合、新鮮的劇情線發展,和不時讓人冒出粉紅泡泡的浪漫場景,都讓韓劇迷一集接一集的追,收視率節節攀升。

過去雖然也有不少電影和韓劇,都把北韓議題融入劇情,但隨著南北韓真實情勢的變化,現在同時看到這兩個頗受好評的影視作品,感受更加不同,以下綜合南韓媒體以及網路討論來分析一下。

韓劇是否美化了真實世界?

劇中男主角炫彬駐紮在前線,但有自己的獨立居所,回家時社區裡的太太們,總會進貢自家醃的泡菜和豬肉,以及燙熟的玉米、馬鈴薯等;而居民們也看似過著富足的生活,市集裡買得到南韓進口的洗髮精、沐浴乳、香氛蠟燭,甚至不同牌子的女性內衣。婦女們慶生或是半夜聚會大喝啤酒,看似過得非常逍遙自在,和我們印象中新聞裡,北韓人民面臨飢荒吃不飽的窘境,彷彿平行世界。

今年 4 月日本亞洲新聞社(Asia Press)報導,北韓農村地區出現饑荒跡象,不少農民已經耗盡去年分配的糧食,情況越來越糟,但當局無力解決。由於美國主導國際社會嚴厲經濟制裁,逼迫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落實減少核武承諾,英國《路透》報導,2019 年來北韓的降雨量比往年同期減少逾 30%,預計北韓很有可能在 2019 年耗盡儲備糧食。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當時估計,北韓亟需 30 萬公噸糧食,以解除人民陷入饑荒風險。

另一個被人詬病的則是,主角炫彬「太帥了!」他一開始飾演剛正不阿的北韓軍官,認識了女主角之後,竟出現「呆萌」的可愛模樣,吃醋還會嘟嘴「氣噗噗」,英雄救美的橋段讓師奶們看得心花怒放,部分網友批評太不真實,找帥哥來演北韓軍人,過分美化形象,也有理性派認為「電視劇只是電視劇而已」。

10 年前的韓劇,北韓人現在才看嗎?

電影《白頭山:半島浩劫》裡,飾演北韓書記官的李秉憲,不斷追問另一位主角,飾演南韓特殊部隊的河正宇一個問題:「韓劇《茶母》最後一集結局為何?」其實《茶母》是 2003 年播出的超舊韓劇,電影裡設定背景日期是 2021 年,等於過了 18 年!

而韓劇《愛的迫降》裡,北韓軍人值班偷看《天國的階梯》,這齣也是 2003 年開播、2004 年劇終的韓劇,因此女主角孫藝珍不斷翻白眼地問:「為什麼一直問我這麼久以前的舊韓劇?」難道北韓人資訊真是如此落後,不能追新一點的韓劇嗎?

剛好 BBC 韓國有一篇報導提到,一項由《統一媒體》公開的《2019 朝鮮媒體環境和利用外部內容實況調查》;報告書顯示,來到南韓的 200 名脫北者中,有 31 個人最喜歡看的韓劇是《藍色生死戀》,接着依序是《男人的香氣》、《天國的階梯》、《花樣男子》和《冬季戀歌》等。《太陽的後裔》、《繼承者們》、《未生》等也榜上有名。過去都要在南韓流行 5 到 10 年才會流入北韓,但現在最快幾個星期就能看到,也難怪《愛的迫降》裡,北韓士兵也懂得南韓著名的「愛心手勢」。

而北韓人都用 DVD 或是 USB 來收看,被問到接觸南韓影視作品的頻率,回答「每週一次以上」的佔 27%,「每月一次以上」的佔 21%,「2-3個月一次以上」的佔 20%,回答「幾乎每天都看」的人也達到了 17%。

儘管早在 2007 年,時任南韓總統盧武鉉以徒步方式走過軍事分界線,訪問時任北韓領導人金正日時,就已經送上韓劇《大長今》、《冬季戀歌》DVD 等「伴手禮」給金正日這位超級韓劇迷,北韓官方至今仍禁止人民接收未經批准的外國影視。根據《韓聯社》報導,北韓《刑法》規定,閱讀、收聽頹廢、色情、汙穢內容的圖畫、照片、書籍、歌曲、電視電影,都被認定是「頹廢行為」。民眾若是收看南韓電視劇、電影等資本主義的行為,就是犯法,原先要判 2 年以下勞改,近年改成處以 5 年以上 10 年以下勞改。

中了北韓毒?南韓民眾狂熱搜索「北韓語」

值得一提的是,《愛的迫降》編劇陣容中包含一位脫北者,協助劇組考究時代背景以及北韓用語習慣等等;在某些橋段,螢幕上會出現南北韓對於同一件事,描述的方式或是用詞不同。例如:南韓「泡麵」的說法,在北韓變成「捲曲的麵」、南韓民眾喜好用來慶祝或是聚餐的飲食「雞啤(炸雞+啤酒)」,北韓人則是「明啤(明太魚乾+啤酒)」等等。另外劇中演到有北韓民眾被舉報,在市集買了南韓進口的「會說話的飯鍋」;在抽查時剛好發出「飯已經煮好了」的叫聲,都讓人莞爾一笑。

朝鮮日報最新報導就注意到,最近「北韓用語」在網路上的即時搜索熱度暴增,其中一個詞彙是「耳朵」(北韓語是「귀때기」), 因爲在韓劇《愛的迫降》有一幕,一群北韓小朋友霸凌負責竊聽軍人的兒子,追問「你是耳朵的兒子嗎?」北韓語的「耳朵」,指的就是「竊聽者」。 各大網絡看板出現整理韓劇中北韓語的文章,例如「行動電話」,北韓語直譯變成「手電話」,「減肥」變成「捶肉」,不少人和朋友傳訊息,模仿北韓人用北韓語聊天開玩笑。但也有人不認同,將這些人稱爲「北醉북뽕」,直譯意思是「被北韓醉了」,也可以解釋成「中了北韓毒」或「迷上北韓文化」。

南韓人寫的北韓劇情,脫北者怎麼看?

過去南北韓長期敵對,在 2018 年南韓平昌冬奧之後突然融冰,接著兩方領導人的幾次公開碰面,擁抱牽手熱絡友好,一直給外界兩韓關係越來越好的觀感。但是對於兩韓要不要統一,民間還是有不少反對聲浪。韓劇《愛的迫降》裡有一幕,女主角孫藝珍頒獎給北韓士兵時,分為可以即刻領取的「立即賞」或是等兩韓統一後再領的「統一賞」,我蠻佩服編劇「大膽地」將這個台詞寫進劇本。

這些劇情脫北者們是怎麼看的呢?有南韓媒體特地訪問一位在南韓定居 8 年的 20 多歲脫北者,他首先認為「批評美化北韓」的說法太過分──明明北韓也有很多帥哥啊!怎麼會說找炫彬來演北韓軍官就是美化北韓呢?而北韓人雖然會偷偷看韓劇,不至於像劇中北韓士兵那樣,在執勤時偷看韓劇還沒察覺外來入侵者,早就被同僚告發了!

他也透露,實際上北韓人的生活情況比韓劇裡更惡劣,劇中偶爾只在晚上停電,事實上北韓很多日子都會停電,供電情況很不穩定。除了極少數的上流階層外,一般人買不起冰箱,都利用鹽缸和泡菜窖保存食物。至於劇中每天早上,居民們聚集在空地集體做體操,以及村裡孩子列隊上學等現象,過去也出現過,但最近在北韓已經很難見到。

朝鮮半島情勢詭譎多變,看似春暖花開卻又暗藏變數,其實一般南韓民眾,或是說全世界的人,真正去過北韓的少之又少,就算入境北韓,可能也只是看到表面的樣板戲,我認為隨著韓片和韓劇融入北韓情節,或許也幫助外界更能一窺北韓文化,揭開神秘面紗。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 從《白頭山》到《愛的迫降》,南韓吹起「北韓熱」,甚至找脫北者當編劇!》,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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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林芳穎,北一女中,政大廣電系畢業,現任三立國際新聞記者。因追星開始學韓文,意外開啟海外工作契機,曾任韓國 Shakr 科技新創公司行銷經理,喜歡韓國的一切除了泡菜。長期關注韓國脈動、熱愛語言學習,新挑戰是學習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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