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蔡英文大贏265萬票看習近平的挫敗:2020兩岸關係會更凶險?關鍵在這件事

普通人的自由主義 / 陳家煜
今 周刊

蔡英文以817萬高票連任總統,大勝韓國瑜近265萬票,民進黨在國會單獨過半,2020年的台灣選舉結果,讓台海關係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階段,但這個不確定的因素,與過往不同,不再是新生民主的台灣,而是中國。


蔡英文對兩岸的主張,不是國民黨選前所宣稱,會把台灣帶入危險的境界。相反地,民進黨的政策是透明,且具有持續性的,中國完全可以預料到,如果「按這個按紐,會有什麼結果,而按另外一個按紐,又會是什麼結果。」中國威權政府的不透明特性,才是決定兩岸關係是兇險還是和緩的主要因素。


習近平的苦惱》
撒錢、滲透都沒效,台灣也太難搞了


▲選情失利!國民黨主席吳敦義宣布率黨內一級主管總辭(圖片來源:今周攝影團隊)


從最近幾個國際事件的發展,可以看出習近平已經大權獨攬,內部沒有能挑戰他的力量。但大權獨攬的習近平,並不是安定的因素,因為他是毛澤東式的大權獨攬,還是鄧小平式,我們還不清楚。


從香港的區議會選舉,到台灣的總統和立法院選舉,對習慣命令下達風行草偃的北京決策官員來說,「民主」太難懂,也太難搞了。共產黨撒了錢,拉攏了人,連統戰手法都隨時代更新,滲透、破壞、收買等手法都與時俱進了,怎麼就不見成效,甚至適得其反?


香港的建制派、台灣的國民黨,怎麼就這麼不中用?對民主充滿挫敗感的北京,是要加碼,繼續在民主遊戲裡,用他們的統戰手法玩下去,還是翻盤,把檯子砸了,「老子不跟你玩了」,採取共產黨熟悉的強勢作為,武力鎮壓香港,軍事逼宮台灣?這決定,同樣是在北京,既不在台港,也不在華盛頓。


北京對民主的挫敗感》
看不清2個世界大勢,嚴重誤判台港情勢

▲香港民眾舉牌呼籲台灣人珍惜擁有的投票權。(圖片來源:截自網路)


北京對民主的挫敗感,來自對兩個世界大勢的逆反程度不夠了解。


第一個勢,自然是中國的崛起,這點共產黨是懂的。十幾億人投入生產,與世界市場掛勾,所產生的財富,相當驚人。錢帶來的權,讓北京主政者虎虎生風,無往不利,但錢與權也蒙蔽了他們的眼,讓他們看不到台灣年輕人的天然獨走向,也看不到香港年輕人對自由的渴望,而永遠以為只要有問題都是經濟問題,只要錢砸下去,沒有什麼問題解決不了。


第二個世界大勢,比中國崛起歷史更久,且更具廣泛的影響力,即人類對自由呼吸的渴望。


英國光榮革命、美國獨立革命和法國大革命,把人類從專制社會、封建社會裡解放出來,人人生而平等的政治主張,讓人類首次能夠自由地追求經濟發達和人生幸福。


嚐試過自由滋味的人們,很難放棄這種自由的感覺,沒嚐過這種感覺的人們,在受盡壓迫的同時,更是對自由充滿了渴望,這就是為什麼台灣的年輕人多為天然獨,因為他們不想放棄那種自由的感覺,而香港的年輕人,則是為了追求這感覺,而不惜一切代價的誓死抗議。


這兩個勢,在中國碰撞在一起,而在中國,因為共產黨的威權獨裁取得了全面的勝利,中國人沒法追求自由,就讓共產黨以為中國人,甚至是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用自由。


這是從理念上了解,為什麼北京對台港的情勢誤判這麼嚴重。但還有一個更直接的原因,讓北京看不清情勢。北京之所以錯了,不是因為他們愚笨,而是他們不敢面對真相。


中共的統治困境》
當人人都想追求自由,共產黨的下場就是抄家滅族


真相是,如果人人都想追求自由,那代表的就是習於威權統治、壟斷經濟利益和政治權力的共產黨官員,得失去他們所有的一切,而在獨裁高壓的統治之後,失去一切,代表的不只是失去身家財產,而是連性命都會沒了,抄家滅族都有可能。


他們高壓的不義統治,注定了復仇的種子,也被他們自己種下。對少數民族及宗教的維穩、對維權人士的打壓,都是不義統治的例子。以在新疆對維吾爾族的高壓統治來說,共產黨對穆斯林少數民族,就像是「抓住了狼,但只抓住它的耳朵」,既收服不了,也放手不了,一放就會反噬共產黨。


共產黨的統治困境,會是主導習近平政策的最高指導原則,台海的關係,自然要放在這樣的脈絡下觀看才行。


但中國的高壓鍋沒有立即爆炸的誘發因子,習近平在短期內,還是可以隨其所欲,要對台軟化,他就可以軟化,要對台強硬,他也可以強硬。習近平要對台親和,作法相當簡單,「與民進黨不設前提的來往」就可。


習近平只要願意不提一國兩制,蔡英文沒有道理不和他見一面。但另一方面,習近平如果要對台強硬,不用出兵,他也可以在經濟上持續施壓台灣,除了限制中台交往外,「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的十年檢討大限,也是一個棋子。


中國最忌憚的對手》
比川普更不可控的,是美國社會的「反中逆流」


北京的決定,固然是習近平一人就可以拍板,但外在大環境的變數,會巨大地影響共產黨的決策。對中國而言,最大的外在變數,就是美國。


美國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國家,也是個民主社會,透明的程度遠不是共產中國可以比擬,因為美國政治制度的透明,多方角力的結果,政策走向多半可以預判,甚至公開影響。


中國在改革開放後,運用美國的開放性,獲致了極多的好處,比如說加入世貿組織,中國經濟取得美國市場的入場券,就是利用這個特性,美國社會主流相信「經濟開放的中國對美國是有好處」,因此獲得好處的人,願意作中國的馬前卒,幫忙中國遊說,讓美國更加地不設防。


但現在美國的川普政權,變成一個中國無法控制的變數,川普不只是嘴巴說說要修理中國,他是已經對中國施加懲罰性關稅的非典型總統。


而躲在川普的關稅政策之後,還有一股反中的「逆流」。對共產黨而言,中國對付川普,是在對付一個善變的無厘頭川普,還是一個意欲壓制中國堀起的美國主流民意?共產黨得先知道是前者,還是後者,才能決定對美和對台的政策。


如果川普只是反中的一小部份,反中的勢力比表面的還要強大,那想要壓制中國的美國,對共產黨來說是危險的,會危及共產黨統治階層的生存,因為美國有太多管道,可以把中國的壓力鍋炸開,新疆是一個管道,香港也是一個,台灣更是一個。


中國對台灣的態度是軟或硬,取決於11月美國總統大選



中國最想要的,是美國回復到川普以前的那個透明決策機制,一個中國可以影響的決策機制,一個對中國只有利無弊、縱容中國帝國野心的美國。


為了要了解到底美國社會反不反中,為了要讓美國回到透明的美國,中國放軟了身段,讓川普取得第一階段的貿易協定,讓他可以說嘴。雙方算是暫時和談,但接下來,中國對美國的態度是軟是硬,一切都等到11月選完美國總統再說。對台的關係也是這樣,是軟是硬,一切等到11月後再說。


作者簡介_陳家煜
經濟學家,任教於美國愛荷華州的Coe College,對商業、金融、科技充滿興趣,但更喜歡的是美國和西方文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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