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美麗之島」轉型「和平之島」

戴瑞明
中國時報

去年底我以「全球和平志工」的名義寫了一篇〈謀一條兩岸和解的台灣出路〉的短文,對辜寬敏先生主張「制訂(台灣)新憲法」提出個人不同看法,辜老在第2天就做出回應,稱我有「老臣謀國之心」,深為感謝!對於辜老鼓勵有志之士提出更多有助台灣出路主張的寬容心態,令人欽佩!為此,我想再作說明,進一步向辜老討教。

首先,我要特別說明,為什麼要以「全球和平志工」的名義來討論台灣的前途,那是因為2004年1月8日我辭卸駐教廷大使職務,向當時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辭行時,他殷殷期盼我退休回台後要繼續做個「宣揚和平與促進和平的人」,我誠心誠意地接受了他用意良善的臨別贈言,回台後立即參與和平志工的行列。在過去15年,我加入了由前陸委會主委暨政大校長張京育博士領導的和平組織,到海內外宣揚和平,也利用各種機會參與兩岸民間團體的對話,促進相互了解。

其次,我之所以不認為辜老所提「制訂(台灣)新憲法」的主張可以解決兩岸分合的問題,是因為1999年李前總統曾提出「兩國論」,2002年陳前總統也曾提出「一邊一國論」,如非美國及時從中斡旋,兩岸差點擦槍走火,兵戎相見,歷史彰彰在目,怎能不記取教訓呢?

習近平去年初雖曾盼望我方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希望兩岸相互尊重對方的制度,並未出口威脅強迫我方接受。我認為,我方除了可以據理峻拒,亦可趁機提出合情合理的對案,要求陸方平等待我,進而建議陸方實現中山先生民有、民治、民享的建國理想,振興中華。

再其次,關於北京當局迄未公開接受兩岸雙方「政府」平等協商解決爭端一節,表面上,陸方確未公開承認「中華民國」或使用「雙方政府平等協商」字眼,但2015年11月的新加坡馬習會談,雖各以「先生」稱呼對方,沒有人能否認馬是中華民國的「總統」,而習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主席」,那不就暗示了雙方元首的「平等協商」嗎?再說,馬執政時期陸方國台辦「主任」張志軍與我方陸委會「主委」王郁琦見面的互稱對方「正式官銜」,不就是兩岸以間接方式承認了對方政府存在的現實。

猶憶2013年11月間,兩岸退休使節及學者在重慶低調舉行研討會紀念《開羅宣言》70周年,原擬在會後發表的共同聲明中列入「日本必須於戰後將其自中國竊取之東北四省、台灣、澎湖群島失地歸還中華民國」的原文,但因陸方希望改為「歸還中國」,我方則堅持保留原文,結果不得不放棄發表共同聲明。由此足證,我方與陸方對話照樣自稱中華民國,絕不退讓,但形勢比人強,陸強我弱,要想對方接受我方主張,必須以無限的耐心據理力爭。此事之未在媒體報導渲染,主要是我們希望透過雙方長期對話,慢慢影響對方發揮同理心接納我方意見,因為外交是一種可能的藝術,需要妥協,不能與大國玩零和遊戲,逞一時之快。

最後,辜老主張兩岸應是「兄弟關係」,陸方作為「大哥」,應該幫助小弟「台灣獨立」,就像今天英、美之間的特殊關係一樣。殊不知當年美國革命戰爭,英、美雙方死傷病將近30萬人,英國也並未幫助北美殖民地的獨立。再說中國自秦始皇以來「大一統」思想,不論是好是壞,根深柢固,如果辜老是習近平,設身處地,如何能答應「台灣獨立」?有云「大事小以仁,小事大以智」,兩岸爭端需要的還是要想方設法用和平方法解決,對處於「小事大」的台灣才更有利。

我非好辯,也無意說服任何人,只因身為退休外交老兵,長期工作經歷,一向盡力於維護國家利益,替我們找到最好的出路,一方面要能維護我們得來不易的自由民主生活方式,另方面也能兼顧兩岸和平共存共榮的願景。

我國國際處境相當艱困,北京當局已有180個邦交國,而我們只有15個,對外主權已經大受局限。要想突破困局,我們必須從「美麗之島」轉型到「和平之島」,多交友,少樹敵。為了2300萬同胞的安危福祉,願我們的政治人物號召年輕人為「和平奮鬥,救台灣,興台灣。」而獻身!

際茲新年伊始,借時論廣場一角,敬祝辜老福體康泰,也願來年國泰民安,天下太平!(作者為全球和平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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