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85度C事件,到美國關切薩爾瓦多斷交...當台灣被逼著「選邊站」,4種未來可能的選擇方式

政事觀察站

作者●黃齊元/商周.COM專欄作家

世界充滿各種複雜情境,每個人都有選擇的自由,但不知為什麼,隨著彼此衝突升高,我們正面臨日漸增加的「選邊站」狀況。

1980年代,錄影機有BetaVHS兩大主流之戰。到了PC時代,形成微軟作業系統與蘋果的對抗。延續到手機時代,蘋果越來越強,變成Google陣營安卓和蘋果的大戰。

現在進入雲時代,亞馬遜AWS異軍突起,超越微軟和谷歌,成為最普遍的平台。隨著中國科技業者崛起,兩大龍頭阿里和騰訊彼此又廝殺的你死我活。

全球即將邁入5G時代,基本剩下兩大標準:高通和華為。台灣為了和高通合作,最近公平會與其達成和解,上周高通宣布在台成立營運製造中心,是投資台灣生態系的第一步。台灣4G選邊站壓錯寶,選擇英特爾WiMAX,付出了慘痛代價。

電子業的選邊站不僅反映在產品和技術端,也包括供應鏈。以前蘋果和三星雖在手機競爭激烈,然而三星卻供應蘋果面板和DRAM,也為其晶圓代工,但現在通通金額大減,台積電獨享蘋果,成為最大受益者。

這說明全世界整體商業模式正在改變,變成不同陣營之間的較量。這對台灣傳統代工模式衝擊尤其大,你一旦加入A陣營就不能腳跨兩條船,除非能像台積電一樣,市占率超過50%,力量大到無法被取代,因此有不少廠商改投抱中資陣營。

這也代表世界正從「水平分工」逐漸轉型為「垂直整合」。川普禁止高通出售晶片給中興通訊,打到中國的痛處,也刺激中國全力發展半導體產業。紫光集團先後入股四家台灣科技大廠的中國子公司,包括日月光、矽品和光寶,說明台灣廠商自己融入中國產業生態系的企圖心。

現在一個新的現實來了,就是「政治選邊站」。85C事件對台灣企業來說是血淋淋的教訓,但若從企業經營角度來看,這早就是常識。如果你是蘋果的重要供應商,你絕不敢對三星眉來

眼去,但為什麼政治上我們不懂?只能說台灣被孤立太久了,不了解國際政治現實。

如果你問台灣的企業家政治上他支持哪一邊,大部分人一定會說他是中立的、政治無藍綠。但這個答案今天已經不適用了,我認為未來大陸台商只有兩種選擇:第一是提早表態支持「九二共識」,第二是撤出中國。

現在事情的複雜度又升高了一級,這已不是台灣和中國之間的矛盾,老美也來插一腳。薩爾瓦多和我們斷交,白宮罕見地發表聲明,表示這將影響整個美洲區域的健康與安全,美國對此嚴重關切,也呼籲各國要警惕中國的經濟宰制。

美國這樣挺台灣,我們應該覺得很高興還是很安心?恐怕都不是,真正的感覺應是擔心。總統府表示有研究「零邦交國」狀況,問題是,政府可能有心理準備,但企業和一般老百姓呢?

今天的經濟現實很清楚,除了鴻海和台塑少數大型企業以外,大多數台灣人短期之內沒有能力去美國布局,政府能做的就是把高通這種大公司引進台灣。在另一方面,即使政府強力阻止中國公司和個人前來台灣,但台灣人民和企業積極前進中國卻是不爭事實,而且還在擴大當中。

換言之,我們的「政治現實」或「政治偏好」,相對於「經濟現實」和「經濟偏好」,彼此嚴重脫節!假如你沒有獨立思考能力,只隨著口號或新聞起舞,最後可能會遭受很大的衝擊,就像85C一樣。

美國科技公司對中國的態度,並非和川普完全一致。Google8年前因為言論自由限制撤出中國市場,現在正積極布局重返,上周旗下自動駕駛汽車公司Waymo完成在上海註冊。除此之外, Google計劃推出符合中國法律規定的搜尋引擎,會主動封鎖部分網站並對搜尋結果進行過濾。

中國是全球最大互聯網市場, Google可以繼續堅持自己的理念,也可以放下身段擁抱這個黃金機會,答案已很明顯,中國官媒也表達歡迎態度。

面對精神分裂的壓力,台灣企業或個人有四種選擇:

第一是打造海外平台。以企業為例,在台灣和美國合作,在台灣以外和中國合作。如果你是學生,則可以大學去中國唸,研究所再去美國。

第二是尋找美國和中國以外的第三條路。這也有難度,可能只有日本和東南亞,但門檻相當高。

第三是成為美國企業進軍大中華的夥伴。這是一種兩頭槓桿策略,美國企業對中國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既不願放棄市場,又不敢直接進入,台灣對其而言是最好的「副中心」及跳板,

Google去年來台買2,000hTC工程師,就是這個道理。這對台灣而言是最佳策略,但前提是和中國關係要搞好,否則外商會覺得有風險。

第四是寄望於藍綠之外的領導人。這個救世主上周出現了,就是柯P,他不算是「best」,只能說是「better」。大陸央視前所未有地以2分多鐘專題報導柯P,與其說他是被中國欽點,倒不如說反映了許多台灣人民的心聲。

週末看了電影「瘋狂亞洲富豪」,主題是關於愛情的選擇。台灣已到了選擇的關鍵時刻,make a decision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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