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經濟的矛盾

陳怡均

工商時報【陳怡均】

德國經濟即將邁向技術性衰退,但國內就業市場卻十分吃緊,導致企業尋求非法移民填補人力缺口。

■Strong demand for labour illustrates German economic paradox.

就在歐洲央行(ECB)法蘭克福總部雙子摩天大樓旁,許多年輕人每天早上在陰涼處抽菸、聊天、看著尖峰時間的車水馬龍,他們是一群正在找工作的非法勞工。

這些來自不同國家勞工在等待工作,許多人透過口耳相傳聚集於此,因為聽說企業會在這裡尋找所需勞力。

一位來自摩爾多瓦的工人表示自己在找建築業的工作,他用手機展示他近期油漆、粉刷和貼地磚的照片。這位27歲的年輕人用破英文說:「我在俄羅斯、土耳其和挪威很多年,前兩周才剛到法蘭克福。」

然而,每日早晨非法勞工的聚集,反映企業界人力短缺情況,與德國經濟蕭條形成對比,也凸顯這個工業大國的矛盾現況。

德國就業市場很缺工

受到全球貿易緊張、英國脫歐前景不明所累,德國經濟正飽受壓力,第二季國內生產毛額萎縮0.1%,外界預料第三季衰退幅度加深,正式走入技術性衰退。

但德國的就業市場卻仍然吃緊,許多產業面臨缺工困擾。近期失業率達3.1%,接近在歷史低點,遠低於歐元區平均失業率7.4%。

荷蘭國際集團(ING)德國首席經濟學家布雷斯基(Carsten Brzeski)表示,儘管最近一年德國工業走衰,但企業仍試著留住現有員工,因為合格人力供不應求。

雖然有一些跡象顯示,景氣放緩已開始影響就業市場,但是所受的衝擊仍有限。

德國央行(Bundesbank)資料顯示,今年第二季失業人口經季調後較前一季上升1.9萬人,這是2013年底以來首見增加,不過就以德國逾4,300萬就業人口換算,失業率僅升0.04%。

德國失業率僅微升的原因之一,在於該國具有彈性的短期工作制度(Kurzarbeit),此為政府補助方案,讓企業縮短員工上班時間取代裁員。

根據德國就業局資料顯示,10月短期勞工增加6萬2,300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兩倍。自2009年金融危機後,德國政府推出該方案以來共計有150萬短期勞工參與,因此10月增幅仍屬九牛一毛。

雇用短期勞工成趨勢

ifo調查製造業結果指出,大約8.5%的企業預期未來三個月推出短期勞工計畫,該比例為2013年以來最高。

Pictet Wealth Management資深經濟學家賈畢(Nadia Gharbi)表示,「短期勞工制度已為德國就業市場帶來某些程度的保護。預料接下來幾個月仍是如此,失業率不會出現太大增長。」

另一個支撐德國人力市場的原因,是就業人口逐漸萎縮。數百萬戰後嬰兒潮世代即將於未來幾年陸續退休。Randstad Academy就業市場計畫主任卡倫柏格表示,「我們缺乏合格的勞工,企業界不斷在尋找這些人才,部分行業面臨嚴重的人力短缺,例如IT工程師、照護與工藝人員。」

經濟學家認為,德國就業市場強勁依舊,導致執政者不願接受鬆綁國家財政、為經濟注入刺激措施的建言。

賈畢指出,「就業市場是關鍵。柏林政治人物認為經濟狀況良好,情況根本還沒有壞到需要財政振興措施的地步。甚至一些產業還景氣過熱,例如建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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