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該不該引入新冠疫苗接種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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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之聲中文網)11月19日,奧地利宣布將從明年2月1日起實行新冠疫苗接種義務,成為首個推出這一措施的歐洲國家。該國疫苗接種率僅為65%,和德國一樣深受第四波疫情重創。奧地利總理沙倫貝格表示,擺脫疫情惡性循環唯一途徑就是提高疫苗接種率。

提高疫苗接種率才能擺脫疫情惡性循環,避免出現醫院不堪負荷、死亡人數大幅增長的悲劇--這也是德國政界、醫學界和學術界的主流觀點。截至11月23日,德國完全接種新冠疫苗的人口比例僅為68%,甚至醫務人員和養老院護理人員中也有大量未接種者。如何才能改變這樣的局面?是否應該仿效奧地利,引入疫苗接種義務?

不接種又沒錢,讓他們進監獄嗎?

疫情之初,德國總理默克爾、衛生部長施潘等政治家都曾表示德國不會實行新冠疫苗接種義務。在日前接受德意志電台采訪時,施潘仍對義務接種新冠疫苗的選項表示懷疑。他說,引入接種新冠疫苗的普遍義務不僅是法律問題,還關系到公民與國家的關系,關於自由和責任。雖然人們在道德上有義務接種疫苗,但也要考慮,如果國家命令每個人都接種疫苗,這對自由意味著什麼。

作為看守內閣衛生部長的施潘還表示,即便現在推行新冠疫苗接種義務,也不能阻擋當前的第四波疫情,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他同時指出,一旦推行疫苗接種義務,會遇到一系列的問題。如果將罰款作為監督方式,那麼錢多的人就會比錢少的人有優勢。"對於那些沒有錢的人來說,就讓他們進監獄嗎?"施潘反問道。

從法律上講,疫苗接種義務並不等同於強制接種。國家作為監督者只能通過罰款等手段對違反者進行懲罰。比如,德國2020年3月推行麻疹接種義務,違者最高面臨2500歐元的罰款。具體規定包括兒童在進入幼兒園或上學前必須出示麻疹疫苗接種證明,幼兒園可以拒收未接種麻疹疫苗的兒童;已進入幼兒園和已入學的兒童須在2021年7月31日前出示相關證明,未按規定給孩子接種疫苗的家長將面臨最高2500歐元罰款,幼兒園如招收未接種疫苗的兒童也將被處罰。

削弱信任?辭職潮?

德國波恩大學病毒學家施特裡克(Hendrik Streeck)也對實行新冠疫苗接種義務持保留態度。他說,如果一些人的免疫力在6個月後減弱,那麼"這將意味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會有每半年就要接種一次疫苗的義務"。施特裡克指出,政治家曾向人民承諾不會有疫苗接種義務,現在實施疫苗接種義務會削弱人們對政府的信任。此外,他表示擔心實行疫苗接種義務會引發醫生和護理人員中的辭職潮,而這將是一場災難。

越來越多政治家支持義務接種

不過,德國也有越來越多政治家支持引入新冠疫苗普遍接種義務。

基社盟主席、巴伐利亞州州長索德(Markus Söder)說,基社盟執行委員會支持義務接種新冠疫苗的提議,他認為,從長遠來看,只有普遍的義務接種才對結束疫情有幫助。

薩克森-安哈爾特州州長雷勒·哈瑟洛夫(Reiner Haseloff,基民盟)和黑森州州長福爾克·布菲耶(Volker Bouffier,基民盟)表示對疫苗接種普遍義務持開放態度。哈瑟洛夫說:"義務疫苗接種必須由聯邦法律來規範。如果未來的聯邦政府提出這方面的修正案,我將支持它。"布菲耶呼籲未來的聯邦政府將上周部長會議所表達的醫院和療養員工院等特定機構工作人員應有義務接種新冠疫苗的願望落實為政策。

巴登-符騰堡州州長克萊馳曼(Winfried Kretschmann)認為,義務接種疫苗是走出新冠大流行的必要措施。他不認為這一步驟是違憲的:"我們認為這是必要的,否則根本無法擺脫這種大流行病,不得不繼續限制人們的自由。"

"對他人生命的保護"高於個人"身體完整權"

柏林洪堡大學的憲法專家烏爾裡希·巴蒂斯(Ulrich Battis)向《新奧斯納布呂克報》表示,新冠疫苗接種的普遍義務符合德國憲法。他說,德國《基本法》第2條規定了"對他人生命的保護",該條也規定了身體完整權這項基本權利,但後者必須放在次要位置。

今年4月,歐洲人權法院(ECHR)裁定,義務接種疫苗不僅沒有違反人權法,而且在民主社會中可能是必要的措施。該裁決不直接涉及新冠疫苗,但被認為增強了"在當下新冠疫情中實行義務接種疫苗的可能性"。

疫苗接種率低被認為是造成新德國第四波新冠疫情嚴重的原因之一。據羅伯特-科赫研究所(RKI)的數據,截至11月23日,德國共有68%的人口已經完全接種了新冠疫苗,70.6%的人至少接種過一次。德國12歲以上人群中,76.5%完全接種了新冠疫苗,79.4%至少接種過一次。

目前,德國常設疫苗接種委員會尚未建議對5到11歲的兒童施打新冠疫苗。德國已開始為完全接種過新冠疫苗的人群打加強針,提高保護力,但這被認為不足以阻擋疫情在未接種人群中的傳播。專家們認為,如果不能達到很高的接種率,第四波疫情過去後明年還會出現第五波、第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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