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淪為手機監控國

程建中
中國時報

新冠病毒肆虐,疫情持續在全球擴大蔓延的時候,因為寶貴的醫療資源有限,即使普通的醫療級口罩也成為民眾生活必備的指標。在政府政策規定全民支持下,大家都排隊購買配給口罩,更成為近來大街小巷的特色。我的朋友中,許多人的臉書或是line的貼圖,都用了那張「我OK,你先領」的圖片,這種溫柔敦厚、共體時艱的民族文化特色,看著真是讓人心底暖暖的。

但是,近日媒體報導,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在3月14日記者會中坦承將使用「手機追蹤技術」來對抗新冠肺炎,並且宣稱此技術「在台灣測試並極為成功」。最近1期的美國《外交政策》期刊也特別有專文指出「納坦雅胡在對全國演說中指出:台灣成功的運用手機數據執行隔離」,也指出「台灣的做法,不能成為其他國家的榜樣」。

令人驚訝的是,這種藉由手機追蹤技術來抗疫的作法,竟然不是由我國政府告知人民,而是經由外國政府與媒體曝光而為國人所知曉。這種侵犯人權的行為,是台灣的科技之光或是法治之恥?除了上述國際新聞,國內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3月18日才說明,為掌握居家隔離、居家檢疫者落實情形,今年2月上旬起行政院所屬各單位已經開始整合建置資訊系統,包括人員入境之「入境檢疫系統」,以電子化加速入境資料檢核及程序,結合後端「電子圍籬智慧監控系統」,透過手機定位方式掌握行蹤,以落實執行防疫措施。3月18日台灣大哥大和遠傳電信也才宣布配合政府防疫措施,比照中華電信,蒐集各家用戶國際漫遊等服務資訊,進行防疫監控作為。

我們知道,所有的現代自由民主法治國家都一樣,當國家遭遇緊急重大危難、疫癘時,當然可以依照憲法和相關的法律,制定行政命令,全國國民一心一德共度難關,然而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的公權力在不透明的狀態下,像《1984》政治寓言小說中的老大哥一樣開始監視國民。這個政權沒有依照「人民有權,政府有能」的原則,在這場瘟疫蔓延的災難中,突然把我們的民主自由法治國家體制,變成迴避法律、自我宣傳吹捧、近乎專制集權的政體了嗎?

更有甚者,國內又有部分媒體把幾個首長捧成神一樣,連向美國白宮請願要推薦陳時中部長出任WHO祕書長,這種沒有國際事務常識、貽笑大方的糗事,都當作是重大新聞在傳播。

當疫情過去之後,這些監控系統與機制,它們會取消停止運作嗎?這些貽笑天下的怪異舉止,它們會自省修正嗎?的確「徒法不足以自行,徒善不足以為政」。總統府才又宣稱,目前防疫法律授權充分不需發緊急命令。我們的防疫法律真的有授權「藉著防疫之名,蒐集私人的通訊數據資料來偵察人民行動」嗎?令人擔心的是,一沒有任何白紙黑字的行政命令,二沒有適當完整的法律依據,在一黨專政統治下,目前這個政府所使用的統治工具是否與專制集權已相去不遠了?

我支持政府採取合法與適當的手段抗疫,但是在這幾十年的民主素養發展過程中,政府的「政策形成必須透明,政令執行必受監督」已經是全民共識。於此也期望立法院、監察院、新聞媒體發揮監督功能,防止我們的自由、民主、人權與法治在人民不知不覺中被侵蝕。我們的國家社會於瘟疫蔓延時,在「我OK,你先領」之後,能夠成為溫暖、安全,也更落實真正的民主法治國家社會。(作者為大學退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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